还不到宵禁时候,锦衣卫总不能无缘无故把这些人都杀了吧。

    容琅“嗯”了一声,抬头看看容疏,眼中生出探究之色,然而终究什么都没说。

    容疏却被别人吸引了注意,没察觉到便宜弟弟的探究。

    飞鱼服,绣春刀,两排锦衣卫在前面开道,威风凛凛。

    而最引人注意的,却是其后高居马上的男人。

    男人脸上戴着一副黄金面具,身材挺拔,肩宽腰细,真是好腰!

    这腰子,哦不,腰,正对容疏的审美。

    他气势凛冽,修长的手握住缰绳,目下无尘。

    除了好腰之外,容疏更惊讶的是男人身上穿的,竟然是蟒袍,可见圣眷优容。

    皇上的狗腿子!

    ——她也想做!求带!

    “姐,低头!”容琅看着姐姐呆滞的模样,心都要跳出来,用力掐了她一把。

    “嘶——”容疏疼得直抽凉气。

    好小子,下黑手是不是!

    她乖乖低下了头,脑海中浮现出了坊间对锦衣卫指挥使卫宴的传说。

    传说中锦衣卫的七十二道酷刑,甚至活剥人皮,令人不寒而栗。

    还有人说,卫宴府上有十二个年轻貌美的丫鬟专门伺候他,稍有不慎就获罪。

    被打都是轻的,被剁手甚至砍头,都是常态。

    十二人常换常新。

    容疏:玛德人渣!

    卫狗!

    淹死他!

    卫宴忽然回头。

    身边的随从立刻驱马上前,“大人?”

    卫宴在人群中扫视一圈,继续前行,“无事。”

    容疏感受到了深深的压迫感。

    好可怕,我要回家!我要远离这些封建主义的渣滓!

    第2章 家徒四壁

    姐弟俩沉默地回到家里,容疏看着这租来的两间破房子,破防了。

    家境优渥,自己努力,豪车别墅,受人敬重,年纪轻轻就成了医学教授,然后就来到了这里忆苦思甜?

    她的福气,早早就耗尽了?

    容疏想哭。

    这里是贫民窟。

    房子是他们每个月五百个钱租的,是有人花钱盖了一排房子,然后简单地用围墙分隔开。

    他们租了两间,容疏的房间,隔着一道墙,就是另一家。

    整个家里,可谓家徒四壁极简风,唯一的优点是还算整洁。

    容疏打量着房子的时候,容琅站在门口,进退两难的模样。

    他的纠结,成功引起了容疏的注意。

    “你,不进来?”

    “月儿出去找你,还没回来。”少年口气硬邦邦的。

    哦,对,还有月儿。

    月儿就是当初和姐弟俩一起被撵出来的丫鬟。

    这些年,容疏什么都不做,日日怀念当年美好生活,家里的重担,都是月儿和容琅挑起来的。

    月儿去给人洗衣裳,做绣活,容琅则去给人搬东西,甚至还跑去码头扛大包。

    容疏看着弟弟单薄的身形,无法想象十二岁的少年,是如何扛起那比他还要重的麻袋。

    而前身,连给他们做顿饭都不会,被养成了傻白甜。

    容疏想到这里就叹气。

    果然,好摊子轮不到她,她只能收拾烂摊子。

    “在家等等吧,省得你找我,我找你,回头都找不到。”容疏开口道。

    月儿找一会儿不见人,肯定得回家看看的。

    “你还是那般自私自利!”容琅咬牙,转身出去。

    容疏:“???”

    “哎,公子……没撞疼吧。”

    原来,容琅撞到了刚回来的月儿身上。

    “没有。”容琅道,“我姐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月儿激动万分地跑进来,握住容疏的手,“姑娘,你吓死奴婢了。”

    容疏看着她身上布丁摞布丁的衣裳,再看看她因为常年洗衣裳而红肿的手,心里莫名酸涩。

    “饿了吧,姑娘,公子,奴婢给你们热饭吃。”

    “不用,你歇歇,我去热。”容琅道。

    “不不不,奴婢去……”

    “都别争了,”容疏道,“我不饿……”

    “咕咕咕——”肚子不争气。

    容疏脸红,强行挽尊:“月儿,你肚子叫了!”

    月儿:“是,是奴婢饿了。”

    容琅嫌恶地看了一眼亲姐姐,甩袖往厨房走去。

    容疏:“……”

    开个玩笑嘛,一点儿都不幽默的小屁孩!

    家里所谓的厨房,就是在院子里搭的一个土灶,土灶上搭了棚子。

    所谓的饭,就是几个红薯。

    不过容疏真的饿了,狼吞虎咽地吃下两个红薯。

    容琅吃了一个,月儿站在旁边不肯吃,直说不饿。

    容琅都要翻脸,她还是不肯吃。

    容疏心里又叹了口气。

    断头前还给顿好吃的呢,她穿越来了竟然是这个待遇。

    她默默地又拿起一个红薯,然后“哎呀”一声,假装不小心掉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