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疏掀开搭在篮子上的白布,拿出刀来切了一片给他:“我自己做的卤猪头肉,您不嫌弃就尝尝吧。”

    “不嫌弃,不嫌弃。”老人咬了一大口,“好吃,好吃!再配点酒就更好了。”

    容疏:“……”

    您刚才差点命都丢了,还惦记着喝酒呢!

    她之前见过的患者,经过这种事情之后,得迷糊很久。

    这老人是什么奇葩,竟然立刻就生龙活虎起来。

    就像心脏骤停,是装出来的一般。

    老人把肉吃完,意犹未尽:“丫头啊,这肉你卖不?”

    容疏:“不卖,送给您了。”

    她还急着去看装修,别挡着她的路了。

    老人大笑,“真是个好丫头。”

    他伸手从篮子里拿起肉来,拎着鸟笼高兴地走了。

    月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尴尬道:“姑娘,这大爷,怎么那么怪啊!”

    容疏:“我也想知道。走吧……”

    月儿嘟囔一句,“他知道了咱们住的地方,以后不会天天上门讨肉吃吧。”

    容疏满头黑线:你倒是早点提醒我啊!

    不能,肯定不能。

    这老人看着眼神干净,有点老顽童的性情,应该不会吧。

    嗯,凡事往好处想,肯定不会的。

    事实证明,世上不全是坏人。

    那老人,虽然之后没有登门道谢,但是也没有上门找麻烦。

    容疏对此很满意。

    本来就是举手之劳,她不图回报,只求相安无事。

    容疏在铺子里待了一会儿,对进度还算满意,又重新改了些细节后才离开。

    回到家里,她看到容琅有些意兴阑珊,便开口问道:“怎么了,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没精神?”

    容琅道:“姐,这几天,我跟着卫大哥学了很多。”

    学怎么打架?

    “哦。”容疏道,“挺好的,你继续好好学。”

    “卫大哥不能教了。”

    “啊?为什么?”

    “卫大哥说他得去忙正事,以后不会经常过来了。”

    “哦。那等我赚点钱,给你寻个好的武师傅。”容疏只能这般安慰他。

    同时她想到一个问题,卫狗不和母亲住一起,他要去住哪里?

    之前他几乎没出现过,以后是不是也如此?

    第24章 认贼作父?

    不过很显然,这件事情不是容疏能想明白的。

    她也不为难自己。

    她忙着呢!

    “肯定找不到比卫大哥更好的了。”容琅十分惋惜。

    容疏不以为意。

    没有比较,哪里知道谁更好?

    容琅也没法告诉姐姐,他被卫宴指点几天之后,已经成功为自己“复仇”的事情。

    当然不是以一敌五,而是用了些战术,然后试了下身手,成功复仇。

    这种成就感,他还没享受太久,今日就听到卫宴说要离开,如何不伤感?

    看着弟弟伤心的模样,容疏安慰了他几句。

    容琅显然没有感觉到姐姐的真心,垂头丧气地回去读书了。

    容疏:这才对嘛!

    好好读书!

    她把今日买来的布料剪好,用笔勾勒出字来,然后让绣活做得好的月儿绣成幡子,很快大功告成。

    再找两根竹竿挂上去,就可以开业大吉了。

    容疏心情大好,愉快地哼着小曲。

    不求金山银山,小富即安。

    卫宴听着她愉快的声音,面无表情地继续看手中的公文。

    在母亲这里住,有种恍如隔世的宁静。

    他吃到了母亲久违的饭菜,每天都能见到母亲,和母亲的关系也有所缓解……

    每天在树下晒太阳,时间仿佛都停了下来,一切血雨腥风都被两间小院隔绝在外。

    这些年倘若有心伤,也已经被彻底治愈。

    就连隔壁喧哗吵闹的女人,在将要离开的时候,都没有那么可恶了。

    其实,也谈不上离别。

    虽然不能经常回来,但是每个月,还能抽空来一两趟看看母亲的。

    只是,内心真的有点恋恋不舍。

    这种许久都没生出的眷恋,让卫宴心里不是滋味。

    帘子被掀开,李氏抱着东西走进来。

    卫宴顿时回神,“娘。”

    “这是我给你做的衣裳鞋袜。”李氏道,“走的时候带着。”

    母亲很久都没有给他做衣裳了。

    “娘辛苦了。”卫宴伸手接过来。

    看着平整均匀的针线,他又道:“您以后,不要再做绣活了,伤眼睛。儿子奉养母亲,本就是天经地义的。”

    母亲倔强,从来不肯要他一文钱。

    李氏淡淡道:“不必,我还能养活自己。我也不希望花自己儿子卖命的钱。”

    又到了这个话题。

    卫宴低头,沉默良久。

    这是母子俩解不开的心结。

    只是这次,李氏没有“乘胜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