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众人回来,她忙拿了伞上前迎。

    “不用你,别再把你身上也弄湿了。”容疏跳下马车。

    她几步跑到门楼下,伸手抹了一把脸,这才看清卫宴正牵着马站在雨中。

    “姑娘,奴婢熬了姜汤,您快进去换身衣裳,喝一碗姜汤驱驱寒。”

    “卫大哥也来喝一碗吧。”容疏客气道。

    今日实在感谢卫宴帮忙。

    她想着,等天好之后,好好请请卫宴。

    “嗯,我先回家换身衣裳。”

    卫宴竟然没拒绝?

    那就择日不如撞日。

    容疏盘算着家里的食材,应该能做一桌席面出来。

    正好容琅今日也告假,又淋了雨,干脆也别读书,喝点米酒驱寒,再陪卫宴喝一场。

    他素来敬仰卫宴,容疏还想着,一会儿要找机会和卫宴私下说几句话,恳求他帮忙开解弟弟。

    容疏进去换了衣裳,把头发绞得半干,因为也没有外人,索性就只虚虚用头绳扎了几道,垂在身后,然后就去院里的灶台忙活。

    幸亏去年冬天的时候搭了个棚子,要不这会儿也在雨水里做饭。

    电闪雷鸣,这雨竟是越下越大。

    李氏见儿子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忙催他去换衣裳,又一叠声地让王嬷嬷熬姜汤。

    “娘,嬷嬷不用忙。我去隔壁喝一口就行。”

    说完卫宴进屋换衣裳,却不知道李氏闻言,喜不自禁,偷偷和王嬷嬷做眼色。

    天可怜见,她生养的这倔驴,总算是开窍了吗?

    “你说是不是我想多了?”李氏拉着王嬷嬷到自己屋里说话,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王嬷嬷笑道:“老奴早就看出来了,错不了!”

    卫宴什么时候对女子有个好脸色?

    哪次见了不是目中无人,就那般冷硬着一张脸避过去?

    唯独对容疏,起初横眉冷对,但是那也是有态度的不是?

    现在更是默默关心,人家迁坟,他也得巴巴跟去。

    “那太好了。”李氏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希望他能有那运道。”

    得容疏做儿媳妇,李氏做梦都能笑醒。

    “咱们原本就是定下的。”王嬷嬷笑道,“那是天作之合,加上现在公子也愿意……您想想,老爷旧日交好的,虽则人情凉薄,但是不也有几个好的?”

    李氏点点头。

    历来雪中送炭少,但是她夫君坦坦荡荡、顶天立地的男人,还有些至交好友。

    “公子不管旁人的事情,单单管容姑娘,可不是不一样?”

    好事临头,李氏反倒是不敢信了。

    “可是,他让我给阿疏说亲……”

    “别人眼里,还道您养了个不孝子,从不来看您呢!”王嬷嬷道,“那不是公子怕连累您吗?您仔细想想,其实是不是一样的道理?”

    李氏一拍手,激动道:“可不是吗?”

    “娘?”

    卫宴换好衣裳,抱着小十一,刚摸了两把就听见隔壁亲娘激动的声音,不由出声。

    人逢喜事精神爽,李氏这会儿反应也快了。

    “我想着给你做饭,王嬷嬷却提醒我,今日忘了买菜。”

    卫宴:“……那便随便下几碗清汤面。”

    “那怎么行?”李氏走到门前,对着隔壁喊道,“阿疏,婶子今日懒怠,不想给渐离做饭了,让他去你家吃一口行吗?”

    卫宴:“……”

    您但凡不做饭的理由保持一致,我好歹也能假装您说的是真的。

    也不知道他娘又受了什么刺激,竟又想把他和容疏往一起凑。

    第63章 骨头不对劲

    “婶子,”容疏脆生生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刚想和您说,不用做了,都来我家吃呢!”

    因为厨房挨着这边围墙,所以她的声音,格外分明。

    卫宴目光落在风雨之中那一缕单薄的炊烟之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就不过去了。”李氏道,“天一冷,我去岁扭伤的脚就不得劲。”

    “那我一会儿让月儿给您和王嬷嬷送过去,再给您带点膏药。”

    “那行,多谢你了。”

    李氏见卫宴穿了一身黑衣,嫌不鲜亮,到底逼着他回去换了一身玄青长袍。

    卫宴接过亲娘硬塞来的篮子,举着伞提着篮子来到隔壁。

    “月儿,不用你了,我自己来烧火就行。你看着思思那个混世魔王,别再打翻了东西……”

    容疏正在煨猪头,以为身后的人是月儿,便开口道。

    脚步声渐近,却是不太对。

    她转头,便撞到卫宴的目光里。

    “我娘给你的。”卫宴把篮子给她。

    里面是二十个鸡蛋。

    他娘固执地认为鸡蛋是最好的东西,街坊邻居的走动,都是以鸡蛋为礼。

    容疏在家里竟然不梳头发,刚才他看愣了,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