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王瑾才更像容疏说的那个阴谋算计的人。

    甚至,他觉得今日之事,未必没有王瑾插手。

    他没有真凭实据,只是凭感觉。

    但是在融合苏面前,他说话并没有什么顾忌,所以一股脑地说出来。

    “……还有今日那歌姬,不知道为什么,让我十分不舒服。”

    “难道因为容貌、性情有些像我?”

    “有那方面的原因,”卫宴道,“还有我觉得被侮辱了。然而除此之外,还有些什么,我说不上来。”

    容疏给他盛了一碗汤,想了想后轻声道:“或许是觉得,当年公公,是不是也是这样,被他们算计到的。”

    卫宴心有所动,大恸。

    父亲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即使父亲做错了事情,为千夫所指,他自己亦无法替父亲开脱,可是那始终是他心中最初也是永远不倒的英雄。

    父亲当年,也曾经战功赫赫,忠君爱国,后来那个女人,是怎么来到他身边的?

    “……阿疏,我这样想,是替父亲开脱吧。”

    容疏顿了下,从容道:“人之常情罢了,你又不是不辨是非,不要为难自己。当年的事情,我觉得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但是应该是有人故意的。”

    卫东学没有经受住考验,他该被唾弃。

    然而始作俑者,如果还没有付出代价,卫宴难以释怀,确实是人之常情。

    卫宴没有再说什么,和容疏互相给对方夹菜,吃完了这顿饭。

    “我能不能在你房间里休息,等你晚上一起回家?”卫宴征求容疏的意见。

    容疏笑道:“我的房间,什么时候没有你容身之地了?就是怕你在这里无聊。”

    “不无聊。”

    无聊的时候,就偷偷看看她。

    经过了这次的事情,他更加清楚,容疏对她的意义。

    ——是灵魂的伴侣,是此生不渝的所爱。

    设下那种陷阱的人,是不会明白,对他而言,容疏是任何其他女人都难以模仿的。

    在遇到容疏之前,卫宴没有想过女人,更没有想过成亲。

    容疏,让现在的一切幸福得以实现。

    卫宴现在深深、深深理解了武顺侯,明白了什么叫“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了她,一切都是将就。

    而他,不愿意将就。

    此生,无论生死,他只有容疏这一个女人。

    挫折只能让两颗不屈不挠的心贴得更近。

    卫宴的心情,没有容疏想象得那么糟糕。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卫宴是个纯粹的人。

    他对公理,有种信仰般的信任。

    他问心无愧,那便无惧任何流言蜚语。

    他对皇上,也有一颗赤诚之心。

    得知当年真相之后,他对皇上更加忠心。

    他相信,皇上能明辨是非,还他一个公道。

    卫宴在窗户里看着容疏,而后者,也会在给患者看病的间隙,装作不经意地把目光投过来。

    四目相对间,他们从彼此眼中找到了心意相通的喜悦。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没过多久,徐云就找了来。

    原来,王瑾今日竟然休息出宫了。

    而他的目的地,是李氏的住处。

    王瑾低调地到了李氏那里,只带了张怀,而且是突然造访,提前并没有打过招呼。

    这,又要开始了?

    卫宴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像吃了个苍蝇,吐都吐不出来。

    王瑾又要搞事情,这是他第一直觉。

    当信任坍塌,所有的感官都变得清明起来。

    “……老夫人很高兴,让您也回去招待……”徐云道。

    李氏和王瑾算熟悉。

    卫宴仔细回想过,他小时候王瑾,一年能去家里一两次。

    因为他是太监的缘故,不用避嫌,也给母亲见礼请安。

    他还给卫宴带过宫中的点心和精致的小玩意儿,给李氏带过首饰……

    王瑾会说话,奉承人不着痕迹。

    李氏心思单纯,被他奉承得十分高兴,也怜悯他是个阉人,每次对他态度都很好。

    卫宴忍不住想,他几乎都已经肯定,王瑾对自己心思不单纯。

    那么当年,父亲出事,和王瑾有没有关系?

    那个被送到父亲身边的女人呢,王瑾有没有参与?

    如果他参与了,是不是也像今日的歌姬一样,投其所好?

    他是不是,也从母亲身上,汲取了一些灵感,去“加工”另一个,像母亲,却比母亲更能扬长避短的女人,去让父亲沦陷?

    这种猜测没有证据,却又……无懈可击。

    现在王瑾去找母亲,又有什么意图?

    卫宴让月儿跟容疏说了一声,自己则带着徐云往家里赶。

    “渐离啊,你总算回来了。”李氏高兴地道,“快看看,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