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空旷,夜观天上繁星点点,又有月亮洒下温柔的光辉,美不胜收。

    众人到了自己的院子休整了一番,就开始四处闲逛。

    长公主也不拘着几人玩闹,只是让庄上伺候的人都静心着些小心照看。

    日暮西垂,林致远休息好了后,登上了与院子相邻的楼阁,慵懒的靠在楼阁软垫上,享受着绚丽夺目的残阳。

    不久,就听到楼下一阵脚步声。

    裴安拉着林致清,抬头就看见倚在楼边木槛上的林致远。

    裴安蹙了蹙眉,伸手遮住了林致清的眼,以防这个哥控效仿这危险动作。

    “致远下来,该用膳了。”

    林致远闻声俯首,旋即就离开了楼边的木椅,应声回话。

    等林致清扒开裴安的手时,林致远已然离开了高处的楼阁。

    “裴安哥哥,你为什么遮我眼啊?”

    裴安轻咳一声,“今日的阳光刺眼了些。”

    林致清听着这敷衍的话,无奈的撇了撇嘴,真当他什么都没看见吗?

    可他不傻,什么都学。

    林致远脚步匆匆,踩在木梯上发出了咚咚的声响。

    “慢点,不急。”

    林致远乖巧的放轻了脚步,转眼就到了二人身前。

    林致清使坏的眨了眨眼,无辜的问道,“哥哥,上面好玩吗?”

    见他这个反应,林致远就知道这个小鬼定是看到了,才会故意发问。

    “不好玩。”

    说着林致远似笑非笑的捏了捏白净的小脸,“尤其是不适合你这样没多大的小屁孩。”

    裴安看着这哥俩的眉眼官司,轻笑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谁能想到牢狱中那个铁面冷血的活判官,在家中会是这般活泼幼稚。

    “好啦,两个妹妹还未用膳,我们怎么好让她们久等?”

    林致远挑了挑眉,旋即背着手一脸深沉道,“真不知我们家这个给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比我还像他哥哥。”

    裴安闻言轻笑打趣,“致清你瞧,这个玉面判官竟是同我醋上了。你还不快去哄哄他。”

    林致远闻言瞬间哑然失笑,“终是待得久了,你竟连这也学了去。”

    裴安傲娇的轻哼一声,笑道,“有何不妥?”

    林致远连连摆手,“一脉相承的家学渊源,此举甚好。”

    说着三人就到了长公主的主院,几人虽是隔着一道屏风,但膳后依旧能聊得热络。

    隔日,南疆的战报抵达了京城。

    南诏攻城,南安郡王与世子战败,南境痛失一城。

    与此同时,西蛮陈兵边境,月氏起兵攻城的消息也一同传回了京城。

    次日早朝,秦王请旨领兵出征西北,讨伐月氏,明文帝应允。

    太子与忠顺王请旨平南,却引得百官朝堂上争论不休,明文帝迟迟没有应允。

    等林致远收到消息时,百官已经在朝堂上争论了两天了。

    期间确实有人提到了林致远,可却被太子噎得半天都说不出一句。

    林致远深知以水擎的从未实战过的经历而言,必须有老将陪同,否则明文帝绝不会让一国储君去冒险。

    而南诏此刻来势汹汹,就单论攻下一城而言,两国必然不得善了。

    而且南疆蚊虫毒鼠,沼泽险境,无论谁去都要摸索一番,不然真就是送命了。

    林致远无力的轻叹一声,提笔写了一封信,交给长公主,旋即就骑马入京了。

    林致远一入京,就换了朝服入了宫。

    明文帝沉着脸,看着跪在殿中的林致远,无奈的轻叹了一声。

    “去吧,朕要你只守不攻,保命为上,你活着才是黎朝最大的幸运。”

    “微臣一去不知归期,有一事还望陛下应允。”

    “说吧。”

    “臣想见一面上皇。”

    明文帝深吸了一口气,“林卿,他一个将死之人不值得你搭上一生。”

    林致远神色淡然,背脊坚挺,“世事无常,我夫夫二人都将远赴战场,臣总要求一个明白,才能安心离去。”

    “朕会撤了禁军,给你一盏茶的时间,希望你不要犯傻。”

    “微臣遵旨。”

    *

    林致远被蔡公公引到了殿前,昔日金碧辉煌的宫殿已然被禁卫军层层把守,名为照顾实为软禁。

    蔡公公与禁卫军首领交谈了两句,禁卫军首领就望了过来。

    林致远面色如常的微微颔首,首领也恭敬的拱手回礼。

    不多时,禁卫军首领就带着众人离去,远远的守在一旁。

    林致远镇静的迈上了层层台阶,一步一步走到了殿门前,推门进去。

    殿中浓重的麝香撞得林致远的头一瞬间晕晕沉沉,没忍住轻咳出声。

    尊贵的上皇早已不复往日的神气,虚弱的躺在床上假寐。

    林致远神色淡然的走到了床边,问道,“上皇,近来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