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山最后站起来,“夫子好,我叫庞大山,是这里年纪最大的。我是家中长子,下面还有一对弟妹。我喜欢打拳,跑步,最不喜欢坐着……嘿嘿,但是能读书的话,坐一天都没事。”

    庞大山以前读过书,也学过一段时间的《三字经》,所以他的背诵程度仅次于宋豆丁。

    周自言非常高兴。

    这几个孩子果然没有说谎,这些天他们一定是下了苦功夫,才能背到现在这样。

    “不错,大家都非常努力,夫子很高兴。”周自言把五个小孩挨个夸了一遍,拿出《千字文》准备教他们认字,“这些内容豆丁已经学过了,但你也得跟着再温习一边,不可因为已经学过,便骄傲自满,知道吗?”

    宋豆丁认真点头,“知道了。”

    周自言又转向其他人,“至于你们,私下要更加努力,想办法追上豆丁。不懂的地方可以问豆丁,也可以问我。豆丁,你要是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可不能胡编,尽早来找我。”

    “是,夫子!”

    五个小孩齐齐回答。

    周自言转身,用手中的木炭,在身后的四方木板上写下今日要学的几个字。

    正规黑板,在大庆做不出来。

    但周自言让吴师傅准备好一块四方木板,去除毛刺,然后在上面抹满黑漆。

    这样,一块简易到不能再简易的黑板就做成了。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周自言拿自己的玉骨折扇充当教杆,一个字一个字讲解给五个小朋友。

    时不时还提问一下宋豆丁,考察一下他有没有记住。

    宋豆丁没有让周自言失望,每一次提问都回答的完美准确。

    旁边四个小朋友眼含羡慕。

    他们以前都是不认字的小孩,可现在豆丁已经知道这么多学问了。

    真了不起啊。

    郎朗读书声从这座小小的院落传出去。

    路过周宅的行人忍不住放慢脚步,想仔细听听这里面的读书声。

    “这位周夫子的家塾,看起来真不错啊。”听到读书声的邻居搓了搓胳膊。

    他才听了几声,胳膊上就起了鸡皮疙瘩。

    同行之人瞧着周宅的朱红色木门,寻思道:“你说,这家塾的束脩贵不贵啊……要是不贵,家里的小孩子能过来认几个字也行。”

    “别说小孩,我都想进去学一学,你听听,这声音,多有朝气。”搓胳膊的行人越听越激动,直接把头扒到门上,想多听几声,“哎,这就是读书的声音啊。这才几个小孩,就这么好听,那书院里的读书声是不是更好听。”

    同伴把他拉起来,“想啥呢,咱们都过大半辈子了,还学啥,好好挣钱,争取让家里孩子去读书吧。快别听了,赶紧走,再不走要赶不上做买卖了。”

    “是是是,快走,快走。”

    如此景象,时有发声。

    凡是路过周家门口的人,都不自觉放慢脚步,想多听几声读书的声音。

    他们小小一个巷子,现在都有家塾了。

    而且家塾里的学生正是他们春六巷的孩子。

    真好。

    有这么一个家塾,感觉整个巷子都有书香气了。

    整整一个上午,周自言都在教他们说文解字。

    到了午间,因为是第一天上课,所以几个小孩跟着周自言随便吃了一点,小小午休了一下,便又开始学他安排的算术课。

    几个半人高的小孩,字还没有认识几个,就已经摇头晃脑地数数。

    学完算术,周自言又开始念一些杂集野史,努力拓宽他们的知识面,不把他们框在那几本书上。

    一天上下来,五个小孩最喜欢这堂课。

    什么前朝趣事,民间鬼话,听都没听过,简直太有意思了。

    最后还有一堂礼仪课。

    不管是哪朝哪代,都十分讲究仪态,所以学子的礼节也是科考的一部分。

    五个娃娃哪正儿八经的学过礼仪,第一次行礼全都做得东倒西歪,别别扭扭。

    不过没事,做的丑,多练练就好了!

    他们有信心!

    到了申时,周自言便结束一天的教学,让这些小孩拿好东西,各回各家。

    上完一天学的小朋友们,各个都像被吸走魂魄似的。

    趴在自己的小课桌上,一动不动。

    “好累啊……”王小妞喃喃道,“读书怎么这么难啊……”

    她感觉自己一天时间,什么都没学会。

    蒋庆庆深有同感,“那些考上功名的学子,也太厉害了,他们到底知道多少学问啊。”

    他们才学了这么一点就已经受不了了。

    难不成那些考上功名的学子,都是神仙变得吗?

    二棍虽然不说话,可他也觉得读书好难。

    庞大山和宋豆丁有过基础,学起来颇为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