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小伙伴们这副模样,对视一眼,下了决定。

    一个拎一个,把倒在小课桌上的小孩拎起来。

    宋豆丁掐着腰,“快起来,别磨蹭了,赶紧随我去温习,不然今天学的字全都忘光光啦!”

    “快起来啊,豆丁学的比咱们多,让他再给咱们补补课,一定能行的。”庞大山把小伙伴们扶正,顺便帮他们收拾东西。

    三人互相看了看,觉得有道理。

    难咋了,学就是了呗!

    别的学子能学会,他们又不是笨蛋,肯定也能行!

    快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对周自言鞠躬,“夫子再见!”

    周自言追在后面,嘱咐他们别摔着,“哎哎,你们还没说想要什么奖励——”

    先前答应五个小娃娃,他们若是真的能提前和豆丁学到学问,就给他们奖励。

    现在他要履行诺言了,可这几个小孩不知道为什么,跑得飞快。

    “真是……”周自言摇着头锁好自家大门。

    在小孩们离开后,他又带上自己的户籍往衙门走去。

    今儿还得去衙门做登记。

    马鸣沟的教谕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夫子,一听周自言是来登记家塾的。

    哪怕走路不利索,也立马做好了登记。

    周自言看着已经做好的记录,惊讶道:“多谢教谕。”

    本以为这一趟要等许久,没想到这位老教谕行事这么利索。

    老教谕捋着自己的胡子,笑道:“老夫虽然走得慢,但这教书育人的事儿,可不能慢。周夫子,既为人师,就要以身作则,好好授课。”

    周自言拱手作揖,“自然自然。”

    有了这份记录,他这小小的周家家塾,便上了官府名单,是正儿八经的马鸣沟家塾了。

    另一边,五个小孩急着去小空地做温习。

    他们这个小空地,其实就是巷子内部一个小空地。

    春六巷并不是一条通畅的巷子,它的走向左拐右绕,恰好空出中间一处地界,变成巷子里的小广场。

    朝廷在这里种了一颗大榕树,稍作规整,搬来一些大石头,便成了供给住户们休息的小地方。

    也是孩童玩耍的空地。

    天色还未暗下来,空地上坐满了出来唠嗑做工的住户。

    有板凳的就坐在板凳上,没带板凳的就坐大石头上。

    抓一把瓜子,或者带几份女红,低头起落间,便开始闲聊。

    “你们知道嘛,南边的老王家儿媳妇生了,生了个大胖小子!”

    “真的?哎哟,老王盼了好些年了,总算抱孙子了。”

    “隔壁巷子的,就那户卖杂货的,开始给女儿看人家了。”

    “他家女儿不是才及笄吗?这就开始看了?”

    “早做打算嘛!”

    正聊着呢,就看见五个穿着打扮一模一样的小孩,风风火火地跑来。

    一来就趴到大榕树底下,摊开手中的书本,又抓来木棍,在地上戳泥巴。

    住户们瞧见了,觉得新奇,互相推搡。

    “那都是谁家小孩啊,怎么穿得一模一样。”

    “你还不知道呢?巷北来了个周夫子,办了个家塾,这几个,都是周夫子家塾里的学生。喏,那边那个是蒋家的,那边那个是宋家的……哦,就是那个宋家子!”

    一听宋家子,问话的人想起来了,“哎哟,就是那个被知县表彰过的宋家子啊?那他旁边那个不就是王家小女?”

    “就是他们,今儿是他们上课第一天哩。”

    几人放下手中活计,互相看看,“要不,咱们坐近一点?”

    “这儿没阳光了,怪阴冷的,坐近一点,坐近一点好。”

    拿上小板凳,慢慢挪过去。

    众人看不明白,怎么都拿着树枝在泥地里戳来戳去。

    “他们这是做啥呢?怎么拿个木棍戳泥巴啊!”

    有稍微明白一点的,顿时明白了。

    “我瞧着好像在写字儿呢。你看,那边那个二棍,是不是写了个字。”

    “好像真的是,这才上了第一天课,就已经能写字了啊!”

    “这泥巴地也能写字?不都是在纸上写嘛!”

    巷子里的住户越看越忍不住,干脆直接偏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五个小孩看。

    原来在泥巴地里也能写字啊……

    看着五个小孩努力学习的模样,他们好像也感觉到一点书卷气。

    沉浸在温习中的五个小孩,全然不知周围已经坐满了伯伯婶子。

    他们都不傻,纸笔有多贵,他们都知道。

    不舍得用纸笔,所以全留在周家,自己跑来这里,用掉下来的树枝充当毛笔。

    以树枝为笔,泥巴地为纸,一个字一个字温习。

    用小木棍咋了,只要会写字,木棍一样能写好字!

    默完今天学的几个字,他们一抬头,周围竟然坐满了伯伯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