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生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边,正蹲着身子,神情专注地捡着炭。

    不知怎的,姜离的脑袋忽然“嗡”的一声,接着做贼心虚地看向一旁的雪竹。

    面对突然出现的好心人,雪竹只是淡淡地扫了陆生一眼,确认面前这位不是方才撞了姜妮子的肇事者,方感激道:“多谢这位小哥搭手。”

    陆生头也不抬道:“不客气。”

    姜离:“……”

    她现在再开口,会不会显得她有马后炮的嫌疑?

    迟疑了一会儿,姜离垂下眼睫,小声嘀咕道:“谢谢。”

    闻言,陆生“嗯”了一声,算作应答。

    多了个帮手,半筐炭很快便被捡完,陆生向二人点点头,转身走在了前头。

    姜离重新抱起竹筐,站起身来,目光追随着陆生的背影。

    只见不远处,一名同他年纪差不多的内侍立在原处,脸上挂满了不耐,似乎是在等待陆生。

    而那内侍脚边,稳稳地立着一只装满薪炭的竹筐。

    待陆生来到近旁,那人的目光倏地扫向姜离。

    姜离一愣,便听那内侍向陆生抱怨道:“人家是你什么人啊,这么帮她?”

    抱着竹筐的手指猛然一收,扣进缝隙里,姜离咽了咽口水,移开了目光,唯有耳朵竖了起来。

    良久,她听见陆生闷闷的声音自前面传来。

    “你管那么多。”

    愣怔片刻,姜离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第20章 赭色护膝

    ◎(^v^)◎

    雪竹神情怪异地看了眼姜离,复又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两个内侍,渐渐地,眼中盛满了促狭。

    “有情况。”她忍不住嘀咕道。

    她的年纪长姜妮子三岁,平日里惯会察言观色,早已练就了火眼金睛的本事。

    贵人们或许不喜形于色,可姜妮子不同,是个脸上藏不住事的主。

    不过短短一瞬,便叫她咂摸出股猫腻味儿来。

    她清了清嗓子,拔高语调:“今日的天气可真好啊!”

    姜离顺着她的话接道:“是啊……”

    雪竹憋住笑意,继续道:“瞧那花儿开得可真漂亮。”

    姜离正要点头,忽然察觉出不对劲来。

    她眉头微皱,反问道:“花?哪来的花?”

    冰天雪地的,也没见着花呀?

    雪竹止住脚步,转身看着姜离,揶揄道:“某人方才笑得可不就像朵花儿么。”

    被这么打量着,姜离茫然无措地眨巴着眼睛,迟钝地反应过来,对方应当是在夸她。

    虽然这无厘头的夸奖在冰天雪地里略显突兀,她还是礼貌地点头回应道:“谢谢雪竹姐。”

    见她一脸懵懂的模样,雪竹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顿了顿后移开视线,心虚道:“你……你开心就好。”

    原来竟是她想多了么?

    雪竹默默地在心中谴责自己,不觉间,她脚下的速度加快,很快便走在姜离前头。

    看着雪竹的后脑勺,姜离体贴道:“慢些走,天冷路滑,小心摔了!”

    不知怎的,对方的速度却只增不减,好似脚底抹油一般。

    -

    回了长春宫,姜离放下炭筐,缩着脖子搓着手往值房走去,还未进门便被一道尖细的声音唤住。

    “小丫头,你过来。”

    这猫儿似的声音唬得姜离一愣,直怀疑自己青天白日听见鬼声了。

    “对,就是在说你呢,快些过来。”

    那声音又重复了一句。

    姜离胆战心惊地转过身去,便见远处的回廊下,李嬷嬷正在冲她招手。

    想到这些日子都在李嬷嬷那蹭锅子吃,知道对方的脾性是个极好的,姜离这才松了一口气,拔脚向前走去。

    走到跟前,姜离便看见李嬷嬷嘴角生出的火泡,思及对方应是上火了,嗓子也因此变得沙哑了几分。

    “嬷嬷叫我过来有何吩咐?”

    李嬷嬷眉眼弯弯,低下头从宽大的袖口中掏出一包厚实的油纸包,笑着递给姜离:“这是主子赏的枣泥糕,嬷嬷我不爱吃甜的,你且拿去吃了。”

    闻言,姜离受宠若惊地连连摆手:“这如何使得?我不能要。”

    李嬷嬷立刻眉毛倒竖,佯装恼怒道:“给你就拿着,都是小年轻爱吃的玩意,我拿着也是浪费。”

    说到此处,李嬷嬷拉过姜离的手,将油纸包强行塞进她的手里。

    “瞧你瘦的,多吃些才好,如此才能养得白白胖胖的。”

    姜离心中一阵酸软,没有再推辞,笑着接过了。

    “谢谢嬷嬷。”

    李嬷嬷将东西送出了手,满意地把手揣回了袖子里,笑着道:“哎,这才是好孩子。”

    与嬷嬷告了别,姜离回到耳房,将油纸包打开,只见里面用油纸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圆滚滚、车轮形状的酥皮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