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开始下起了雪,霍家的正房里还亮着灯,霍夫人红着眼给自己的宝贝儿子上药。

    “你说你父亲也真是的,下这么重的手干嘛?练功而已,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进步的,急什么!”

    霍一龙疼得抽气,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狼狈的脸,哀叹道:“父亲哪里是急,他是生气了,一定是被霍天那臭小子气的,害咱们家这几天乱糟糟的。”

    “为他生气?至于么?”霍夫人撇了下嘴角,“总不能因为当年是我把那孩子送走的,他就把气撒你身上吧?”

    霍一龙摇摇头,“也是孩儿自己不好,这两个月功力一点没长进,父亲大概是以为孩儿偷懒了吧?”

    说来他自己也觉得不好受,他在霍家虽然不是天资最好的一个,但修炼起来一直都很快,这也是他比其他几个兄弟更得宠的原因之一,谁知道这两个月来,他的功力一点都没进步,也许自己真的不够勤奋?

    第088章 说的跟你见过神仙似的

    “一龙,你说,你父亲他是不是……”霍夫人有些犹豫地问:“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什么?”霍一龙没反应过来。

    “后悔当初把那孩子丢在乡下不管不问,任其自生自灭啊。”霍夫人叹了口气,“其实吧,我也就是看他母亲不顺眼而已,早不生晚不生偏偏和你妹妹撞上了,一想起这事儿我就心闷得很。”

    霍一龙没有说话,只是撇撇嘴,对大人们的事情不感兴趣,那个霍天是死是活跟他也没关系,只是现在他在外面给霍家丢人了,父亲才急着要叫回来的。

    霍夫人没有在意儿子的表情,自顾自地说:“你看,我来霍家这么多年了,大家都说我受宠,可是你父亲还不是一个姨娘一个姨娘的往房里抬,儿子女儿一个接一个地生,当初在塞外的日子是一去不复返了。”

    “娘,霍家之所以延续至今,也是因为我们子孙旺盛,父亲并没有错,他对您已经很好了。”霍一龙不得不为自己的父亲说句公道话。

    他的父母结缘于塞外,据说当年父亲在一场战役中受了伤,是被路过的母亲救了的,两人渐生情愫,私定终身,而那时候,父亲的第二任妻子也病故了,所以他就直接把人带回家了。

    霍家倒不介意接受一个外邦女子作为媳妇儿,倒是朝中因为这事闹腾了很久,奏本像雪花一样飞往承德殿,什么样的诽谤诬陷都有。

    真是可笑,他们霍家的家事什么时候也要朝中大臣管了?

    “好有什么用?你看娘亲被那些贱女人欺负的还少吗?你父亲要真对我好,就不应该纳了它们给我添堵!”

    霍一龙随便笑笑,这些话他听了十几年了,实在没办法产生什么共鸣。

    “好了娘,夜深了,您赶紧睡吧,我要去练功去了。”

    “怎么这个时辰了还去练功?”霍夫人心疼地拉着儿子的手,摸了摸他瘦了不少的脸颊,“你也别逼得太紧了,咱们以后又不靠这个吃饭,你难道还想学你父亲上战场不成?”

    “娘,你这是什么话?我霍家儿郎怎么能不上战场?难道你要我学霍一刀那胆小鬼在京都窝一辈子吗?”

    “我不管,反正你不许去,你都死了三个哥哥了,谁知道哪天就轮到你了,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绝对不会同意你上战场的!”

    霍一龙有些不耐烦,他虽然平日里没做过什么好事,但一直是以霍家为荣的,自然也以上阵杀敌,建功立业为目标。

    而且,他心里还有一个很深的念头,他要成为霍家的继承人,做威风的大元帅,他绝不要将来仰仗自己的兄弟过活!

    母子俩的谈话再次崩裂,不过霍一龙也不在意,反正家里是父亲做主,而他父亲绝对不会喜欢一个懦弱胆小的儿子的,看看霍一刀就知道了。

    真是白瞎了他的名字!

    翌日,三皇子府门前摆了一排的马车,下人们真忙忙碌碌地把东西搬上车。

    “韩总管,殿下的那套绛红色斗篷要带么?”

    “当然要,多带几件保暖的斗篷披风,尤其是七少爷的那份,别落下了。”

    “韩总管,马车太小了,塞不下这双人浴桶啊。”

    “谁让你们把浴桶搬出来了?”韩森转过身呵斥道。

    “不是说殿下平日用的东西都带上吗?这浴桶虽然用的少,但出门在外的也不能没有啊。”

    “死脑子!殿下是去温泉庄子,那还用得上浴桶?”

    “哦哦……”

    “韩总管……”

    韩森跑动跑西,看着下人把东西装车,又再三确认没有遗漏才去叫了滕誉。

    另外两个皇子府的人早已经观望半天了,有利索的小厮拉着相熟的奴才查问情况。

    “你家殿下这是要去哪儿啊?大过年的还出远门啊?”

    “哪里…我们七少爷说家里太冷,要去温泉庄子泡温泉,殿下同意了,这不马上就要出发了么。”

    “啊……选这个时间去啊?山上的雪都没化呢。”

    “那有什么办法?你也知道我们殿下最宠七少爷了,他说的事情殿下没有不赞同的。”

    “那要是皇上召见怎么办?”

    “嗨,当然事先打过招呼的了,听说被皇上训了一通,不过我家殿下死活要去,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呵呵,谁不知道皇上最宠爱的就是三殿下,哪里会不放行。”

    “那是自然!”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等那小厮问出了该问的消息离开后,那奴才才一改刚才的笑脸,木木地往回走。

    大皇子和二皇子几乎同时得到了消息,不过两人反应不一,前者冷笑数声,说:“也就只有老三最清闲了,真是无忧无虑的很!”

    后者则盘算着这次老三出门他有没有钻空子的机会,如果再弄出个半路截杀什么的,栽赃给大皇子,也效果不知道好不好。

    上次他害自己名誉扫地的事情还没结呢,一想到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被人戏弄于掌中,二皇子就怒火中烧。

    要不是父皇现在对他很好,他还真不知道结果会怎样,滕毅明显要是要置他于死地啊!

    “二殿下……皇上召您进宫呢。”一个小太监急冲冲地跑进来传达。

    滕吉回过神来,立马将滕誉出门的事情抛之脑后,换了一套衣服进宫去了。

    现在正是他发展势力的最好机会,有皇帝在背后撑腰,他就不信自己会一直输给滕毅!

    那边大皇子听到皇帝又把二皇子叫进宫的消息,砸坏了一个青花瓷花瓶,“这老二还真是卖的一手好乖,总有一天要你好看!”

    车队浩浩荡荡的驶出朝阳巷,在百姓们好奇或羡慕的目光下驶出城,往南边的温泉山去。

    温泉山因温泉而得名,这里是京都富贵人家休闲的聚集地,建着大大小小的庄子,滕誉的庄子在山顶上,那是有一处泉眼,据说比其他地方的大得多。

    马车行到山脚,殷旭钻出马车仰望着眼前不算太高的山,又回头看了一眼长长的车队,讥笑:“带这么多东西出门,你们是想一件一件地搬上山吗?过几天再一件一件地搬下来?”

    凡人啊,真是麻烦!

    滕誉笑了笑,“不必,带着必用的上山就行了,反正也只是做做样子。”

    世人皆知,三皇子穷奢极欲,用最好的东西,吃最好的佳肴,每次出行必要带上最好的家当,一点苦也受不得。

    当然,这只是假象而已,真实的他可以在路边茶寮喝劣质的茶水,啃硬邦邦的馒头,睡茅草屋,并不比一般人讲究多少。

    “那东西就丢在山下了?”

    “嗯,这么多人山上也住不下,就让他们在山下扎营安顿即可,走吧,到山上该天黑了。”滕誉率先迈出脚步,登上山。

    山上积压着厚厚的雪,越往上雪越厚,一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上迈,风吹过枝头,雪水簌簌落下,砸在大家的脑袋上,脸颊上,冷冰刺骨。

    滕誉握紧殷旭的手,捏了捏,感受到他手心里的凉意,问:“冷不冷?要不要我背你?”

    殷旭一脚在地上踩了个坑出来,抬起脚看看皮靴上沾着的雪花皱了皱眉,想也不想就回答:“好!”

    滕誉蹲下身,殷旭跳上去抱紧他的脖子,将宽大的斗篷罩在两人身上,继续往上爬。

    “怎么会把庄子建在山顶上,每次来回都这么麻烦么?”

    “山顶位置好,不用与人为邻,清静又安全,而且,那里可是泉眼最好的一处。”

    “那一定是地下有岩浆流过。”

    “大概吧,庄子里连地龙都不必装,暖和的很。”

    “那夏天岂不是很热?”

    “夏天谁还来泡温泉啊,真要来就换一间屋子住,又不是每一处地方都那么暖和。”

    “哦,那我夏天也要来,我喜欢暖和的地方。”

    “真的假的,你不是最喜欢阴森森的地方么?”

    “阴森森的地方就不能暖和了吗?这又不冲突。”

    “好吧,你说了算,大不了以后咱们就常住在这山顶上,过神仙眷侣一样的生活。”

    “嗤,你话本看多了吧?神仙眷侣可不是什么好词。”

    “怎么不好了?”

    “但凡是仙,眷侣不过是一些修道的同伴,摒除七情六欲,最是无情了。”

    “说的跟你见过神仙似的。”

    “……”殷旭暗道:他何止是见过?

    第090章 胜负未分

    山顶上的这个温泉庄子并不大,屋顶上压着厚厚的雪,远远地看去白茫茫的一片,根本看不到庄子。

    滕誉背着殷旭爬到山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一阵这凛冽的寒风在山林间呼啸,冻得人鼻子都红了。

    院子里几个侍卫正在铲雪扫雪,简单的清理出了一条道路来。

    一进门,庄子上的管事带着下人叩拜行礼,表情还有些震惊。

    他们高高在上的三皇子殿下竟然背着一个人上山!天啊,他们不是在做梦吧?

    滕誉是昨晚决定要来的,一大早派人来通知,庄上的管事也才刚得到消息不久,急急忙忙的让人把屋子收拾出来。

    “奴才准备不周,还望殿下见谅。”管事一边带着滕誉往里走,一边小心打量着殷旭。

    还是个少年啊,年纪应该不大,长的挺俊朗的,眼神很正,丝毫看不出是个以色侍人的男宠。

    “不要紧,该带来的东西都带来了,瓜果蔬菜还在后面,你派人去接应一下。”

    “是,殿下。”管事推开正房的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因为时间紧,所以奴才只来得及收拾这间房,您看这位少爷是……”

    “他与本殿同住!”

    “是是!”还真是男宠啊,管事垂下眼帘,略有些失望。

    踩在结实的地面上,一股热气从脚底冒上来,殷旭踢掉皮靴,让冰冷的双脚和地面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