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太医来之前就被告知是给三皇子和霍家七少爷看伤,因此很快就上手了,他们先查看了滕誉和殷旭外在的伤势。

    “七少爷外伤不多,不算严重,而且用药适当,只要注意近期不要碰水就好了。”

    殷旭心想,如果让这老头知道他昨天还在水里泡着,不知道会怎么想。

    “三殿下身上的伤很多,皆是利器造成的,最严重的是腿上的这道,卑职建议殿下先卧床休息几日。”

    两个太医心里其实都犯起了嘀咕,按理说,从伤口上推断,这些伤应该是好几日前留下的才对,可是明明是昨天啊,怎么可能会恢复的这么快?

    不过三殿下颇得圣宠,手里有些好药也正常,只是不知道是出自哪个神医之手。

    皇帝点点头,“再给他们把把脉,看看内里伤到没有。”

    两个太医应诺,即使皇帝不说,他们也肯定要把脉的,只是把脉后两人的表情都有些惊异。

    “如何?”大皇子见他们表情不对,急切地问,他觉得这次的事情是滕誉自己弄出来的,不就是想让父皇心疼他么?

    真是越大越会耍手段了,为了搏宠连这种自伤的方式都搞出来了。

    “三殿下内息紊乱,应该是受了严重的内伤所致。”太医伸出手,朝着滕誉的胸口按了按,“殿下,得罪了。”

    滕誉闷哼一声,脸上顿时变了,大冷天的额头上连汗水都冒出来了。

    “殿下肺腑受了重伤,可是一直觉得胸闷难当,呼吸都觉得胸口疼?”

    滕誉白着脸点头,殷旭在一旁补了一句:“他自受伤后还吐了几次血,怕是内里受了损伤。”

    老太医沉思了一会儿,又让滕誉张嘴给他检查了一番,才对皇帝说:“三殿下肺腑应该是遭受了重击,有轻微的内出血,这种伤得找个高手用内力帮三殿下调养一些时日,只是这些日子三殿下得受点罪了,肺腑受创,一呼一吸都疼如刀绞,殿下的忍耐力令卑职佩服!”

    大皇子听到这个答案都愣了,他重新打量着滕誉,发现他虽然脸色不好,但可没有表现出一点疼如刀绞的表情来,这太医不会是胡扯的吧?

    皇帝同样用复杂的神色观察着滕誉,好像近几年来他已经很少会再注意观察这个儿子的言行了,以为他按照自己塑造的路线越长越歪,原来他也已经长大了啊。

    皇帝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有些失望,有些疑惑,又有些欣慰。

    他一直知道滕誉是个聪明的孩子,很小的时候就表露出与众不同的天赋来,只是当时他自觉愧对云贵妃母子,便做出了捧杀他的决定。

    如果他能从小好好培养这个儿子,是不是现在他就是个优秀的继承者了?

    不过这些都只是念头一闪而已,只要想起柳皇后是怎么死的,他就无法用平常心态面对这个儿子。

    可是为什么自己最近老是能记起那个死去的女人呢?那些被他遗忘的一点一滴总是在不经意间冒出来,难道是因为见容妃见多了?

    第118章 本殿下的面子可没这么大

    滕誉将他们遇袭的情况三分真七分假的说完,殷旭再一次成为他的救命恩人,不过聪明人都听得出来,三皇子也不是虚弱的毫无反抗之力。

    为什么这么想呢?在二三十个杀手的围攻下,如果只有殷旭一个人应付,三皇子毫无招架之力的话,肯定早死无全尸了。

    难道那群杀手还会傻乎乎地先对付完霍七少再去杀三皇子?这显然不可能。

    不过这样的猜测让在场的人心里都有些异样,如果三皇子真的不想表现出来的那么无能,那他的藏拙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且能隐藏这么久,并且连皇上都没有发现,可见他的防备之心有多重,往大了说,这可是欺君之罪了。

    也不知打三皇子所图的是什么?

    很多人在第一时间就给了答案,身为皇子,所图的除了那个位置还能有什么?

    难怪三皇子要死死扒住霍家七少,说不定他看上的就是霍家的背景。

    “先下去休息吧,这几日你和霍天就留在宫里不要回府了,等康复了再出宫,也省的父皇挂心。”皇帝神色自若地说道。

    “知道了。”滕誉神情恹恹,他暗中观察着大家的脸色,发现这些个朝廷重臣不愧是老狐狸,一个个可淡定了。

    不过也不排除他们没想到重点的可能。

    “父皇,儿臣还是有些疑问,霍七少到底是怎么赶跑那么多杀手的,我想即使是霍元帅,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在二三十个高手中全身而退吧?”

    霍正权眉毛动了一下,并没有表示。

    殷旭拉好袖子,刚才太医给他重新上了药,虽然他觉得完全没这个必要,不过也不好在皇帝面前表现出来。

    他斜了大皇子一眼,凉飕飕地问:“大皇子,三殿下何时说过人都是被我赶跑的?”

    “难道不是你,而是三弟?…哈哈,那三弟可真是好本事!”

    “人是我杀的,但最后跑掉的只有几个而已,不信你们自己去山里捡尸体看看就好了。”殷旭耸耸肩,暗中朝大皇子翻了个白眼,把对方气得脸色都黑了。

    “是的,大哥不信尽管把黄将军和历指挥使叫来问问,现场是他们二位清理的,想必死人是不会说谎的。”

    皇帝“哦?”了一声,忙叫赖济全就把这两人宣进宫,这事情从滕誉口中说出来他只能信一半,可如果有那二人作证就不存在问题了。

    毕竟那二人一个是云家派系,一个是霍家军,怎么也不可能为滕誉说话。

    不仅是他们,还有神麓山的守卫也该传进宫好好审问审问,为何会有如此多的杀手潜入行宫禁地而不被发现。

    皇帝的疑心大起,这种事要说没有里面的人配合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如此,那七少爷的武功也是相当高了,有机会本宫一定要见识见识。”

    “那最好不要,本少爷的功夫都是用来杀人的,万一不小心伤了殿下,霍家岂不是要满门抄斩了?”

    “七少爷真是自信!”大皇子表情温柔的赞了一句,只是在场人都听得出来他话里的嘲讽。

    “我霍家子孙,其他方面不敢说,论武功自然是胜别人一筹的,大殿下为何有此疑问?”霍正权面无表情地帮殷旭顶了一句。

    大皇子瞬间变了颜色,有些紧张地看着霍正权,嘴巴动了动,解释道:“本宫自然不是怀疑霍家的武功,只是这霍天体质特殊,当年不也是霍元帅亲自断定他不适合习武了,那他又是如何在短短的十三年间练得这一身好武艺的?”

    “大皇子不必惊讶,江湖上多隐士高人,他们来无影去无踪,不为外人所知,霍家的家传绝学未必就是天下第一。”

    大皇子被他说的心下微怒,而且面上有些发烧,如果换成别人这么说,他一定记恨上了,可这人是霍正权,他是一点气都发不出来的。

    “好了,霍天有本事才好,他可是朕新封的殿前指挥使,将来要负责朕的安危的,自然是越厉害越好!”

    皇帝遣散了御书房中的几位老臣,只留了霍正权,“云曦中午就在宫中用膳吧,朕记得你最喜欢杨御厨做的水晶肘子,尝尝味道变了没有。”

    霍正权弯腰做了一个揖,“敢不从命!”

    黄宏达和历指挥使今天护送滕誉和殷旭进京,之后就一直在宫门外等着,等着皇帝传召,两人在门口笔直的站着,大冷天的也紧张出了一身汗来。

    所以赖济全出去后没过多久就把他们二人带进了御书房。

    两人职位都不高,很少能得皇帝召见,自一脚踏进御书房后就一直低着头,根本不敢抬头看一眼。

    “卑职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把这几天的事情好好说一说,为何朕让你们留守寻人,却还是让三皇子和霍七少遇上了刺客?”

    历指挥使平日得见天颜较多些,按理说也不会太紧张,可是一想到因为自己的消极怠工导致两位爷没能及时找回来,如果黄宏达告他一状,恐怕自己的指挥使之位就要易主了。

    “启禀皇上,卑职和黄将军也进山找过,可是因为时间有限,只沿着外围找了一圈,并未发现两位爷的踪迹,没想到三殿下他们竟然深入山林腹地。”

    黄宏达并不笨,也不阴险,所以这种时候根本没想过要推卸责任,而是实诚地回答:“回皇上,是卑职等疏忽了,以为三殿下可能离开了神麓山,因此并未往深处想。”

    “好了,这事稍后再说,先把你们当时看到的情况一一解释清楚。”

    “是,三殿下和七少爷负伤而归,卑职按照他们说的地方寻了过去,在林子中发现了三十二名黑衣人的尸体,还从他们手中发现了伤害两位爷的凶器,这些人全都蒙着脸,卑职不敢私自决定,便让人将现场围了起来。”

    “三十二?”皇帝脸色怪异,提高音量问:“你确定?”

    黄宏达也心有戚戚焉,他知道皇上在诧异什么,说实话,当时他见到那一地死状不一的尸体时,同样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当时现场只有三皇子和霍七少在,单凭他们两个人要杀了三十几个人,而且还是埋伏在此地的杀手。

    要不是尊重他们的职业道德,他都要以为这群杀手是百姓们假扮得了,否则三十几个人岂是那么好杀的?

    皇帝深深看了自己的三子一眼,心里起伏不定,他不想承认,自己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而且是一走眼就走了好几年甚至十几年,滕誉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武的?又为何要隐瞒下来?

    皇帝不得不用最恶意的思维去揣测这件事情。

    “把尸体送进刑部,命他们尽快查出这些人的身份!再去将神麓山的守卫全扣下来,一一盘问,务必找出那些杀手是怎么进的山!”

    一条条命令传达下去,皇帝心情很恶劣,瞪着滕誉说:“至于你,私自出走,就先在宫里禁足一个月!”

    滕誉幽幽地叹了口气:“儿臣可是受害人,父皇这个禁足令未免太不近人情了,您可是差点就见不到儿臣了的。”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乱走,怎么会遇上那些人?”

    滕誉不客气地反驳:“要不是儿臣遇上那些人,您又怎么知道有人暗中要您的命呢?”

    “事情还不一定,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是冲朕来的?”

    “这还用查?明摆着的事情,难道他们会是冲着我去的?本殿下可没那么大的面子!”

    “你…你非要气死朕才甘心是吧?”某个时刻,皇帝都要怀疑滕誉是不是知道柳皇后的死因了,如果他暗中隐瞒实力是为了报仇,自己可就要小心了。

    滕誉“嘁”了一声,“这种大帽子儿臣可戴不起,您还是保重龙体长命百岁的好!”

    “哼!”皇帝神色稍霁,觉得自己多心了。

    第119章 逆子!

    大梁的皇宫分内宫与外宫,内宫乃是后宫妃嫔所住之处,外宫则是皇帝和各个官员的办公之所。

    内外宫界限分明,除了皇帝,其他男人想进入内宫都得经过层层检查,哪怕是云鹤然想去见云贵妃,也得记录在案。

    皇子们五岁之前都住在内宫,五岁之后则搬到外宫,有独立的寝宫,除了每日的晨昏定省,不得私自在内宫过多停留。

    当年这则宫规被滕誉破坏殆尽,皇帝本就不想让他多长本事,于是也默认了他在外宫逗留。

    皇子们十五岁后则要搬出皇宫,一般皇子建府之后才能娶妻生子,参与政事。

    滕誉在外宫也有自己的寝宫,虽然他已经外出建府,但因为“受宠”,时常会在宫里留宿,因此住所里应有尽有,伺候的人也齐全。

    滕誉和殷旭在宫女太监们的簇拥下进入钰铭殿,里头的摆设十年如一日,一点也没有变动过的痕迹。

    掌事的女官过来询问要将殷旭安排在哪里,滕誉瞥了她一眼,搂着殷旭直接去了自己的寝室。

    “以后霍七爷就是你们的第二个主子,本殿下不在的时候一切都听他的吩咐,若是有人敢阳奉阴违或者心下不满,可别怪本殿下不留情面。”

    后头呼啦啦跟着的一群人齐声应“是”,不过他们低着头,到底是真进去了还是只是过个耳朵就不知道了。

    不过滕誉也不在意这些,这宫里的人大部分都不是他的心腹,他当年住在这里可是费了好大的心思才避开了那些阴谋算计。

    不过里头各个派系的人他都查的一清二楚,于是便也懒得清理,就任由他们继续在这蹦着好了。

    滕誉搂着殷旭进了内室,挥退了下人,“咱们是不是先休息会儿?”两人自从受伤后还真没好好休息过,空闲时间要么在疗伤要么在双修或是做与双修一样的事情,所以这也是殷旭脸色难看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