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绝对不是太医以为的运功过度。

    殷旭一脚将人踢开,径自脱了外衣钻上床,把整张被子都裹在身上,怒视着滕誉:“你给本少爷差不多一点,真以为本少爷制不住你吗?”

    滕誉一把捂住胸口,咳嗽两声:“小殷,你真的要这样对我吗?我的胸口又开始痛了!”

    殷旭脸色发黑,嘴角抽搐着,朝他甩出一道内劲,凌厉的劲风直逼滕誉的胸口去,若是打中,某人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喊疼了。

    滕誉擦着冷汗避开,站在卧室的门口,看着那道劲气打穿了雕着花纹的大柱子,咽着口水说:“你可真狠!真想要为夫的命不成?”

    “滚!”殷旭早被他刚才的称呼刺激的心跳不稳了,不过不是因为那份亲密,而是因为这称呼实在太违和,太有损他的两世英明了。

    滕誉欣赏够了他那气急败坏的脸色,也不敢继续撩拨他了,虽然他无比渴望看着殷旭变脸,不管是喜的还是怒的,他似乎喜欢上了这种撩拨他的小游戏。

    “那你休息,本殿下去让人搬床被子来打地铺!”滕誉说完当真出去叫人了。

    而听到吩咐的小宫女简直吓得目瞪口呆,堂堂皇子殿下住自己的寝宫还要打地铺?

    而且似乎还是被那位霍七少爷赶下床的,天啊,这说出去有人信么?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滕誉呵斥一声,心里腹诽:这面孔这么声,不知道又是哪里塞进来的。

    小宫女愣呆呆地下去办事了,不过整个过程都在神游中,直到她抱着软绵绵的被子低头走进三殿下的寝室,还有些魂不附体。

    “殿下,被子取来了。”

    “嗯,就铺在床边上,越近越好!”滕誉坐在一旁的梨花木藤椅上,喝着亲自泡的热茶,视线则一直盯着床上那人的后脑勺。

    真够狠心的啊,一个眼神都没留给他呢。

    小宫女颤着腿往床边走,即使不抬头看,她的视线里也最终会出现一个裹着被子的人,只露出后脑勺,柔顺黑亮的发丝留了一半在被子外,一半在被子里。

    她恨不得自己少长两只眼睛,跪下去先把厚厚的毛毯铺了一层,再铺上被子,细心地捋平每一道褶皱。

    她的耳边还能听到床上那人轻微的呼吸声,鼻尖里似乎也有若有若无的香味飘进来。

    这人就是传说中三殿下的爱宠呢,不仅是个男人,还是霍家的少爷,真是奇怪啊。

    好端端的一个少爷为什么要去伺候男人呢?虽然三殿下相貌俊美,身份尊贵,但霍七少爷不差啊。

    有着强势的霍家做靠山,只要他不惹恼了霍家的当家,必定是一辈子生活无忧的,何必扒着三殿下沦为男宠呢?

    当然,宫里也不少说这是因为霍七爷爱惨了三殿下,所以甘愿抛弃一切追随。

    可是大家就是不明白啊,感情难道还能中国名声?重过礼义廉耻?

    “殿下,床铺好了。”小宫女后退着站起身,低头朝滕誉汇报。

    滕誉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眉头皱的厉害,“下去吧。”

    小宫女惊吓的抬起头,看到滕誉的动作忙又低下头行了个蹲身礼,轻轻地吐出一个字:“是。”

    这蚊子般的音量并没有让殷旭动半分,当然,滕誉知道对方肯定还没睡,在屋子里有外人的情况下,殷旭睡得着才怪。

    滕誉轻手轻脚地走到地铺上坐下,伸出胳膊用手指捅了捅殷旭的后背,“喂,我就睡在你脚下,你记得下床的时候看清楚些,别一脚把为夫踩扁了。”

    殷旭往里头缩了缩,没有搭理他。

    滕誉也跟着往里挪了挪,继续捅了他一下,“你空出这大半张床的意思是让我睡上来吗?”

    床上的人闻言立即又往外滚了一圈,把外头的位置都占满了。

    “让我睡里面?”滕誉继续厚着脸皮问。

    床上的人终于不甘受扰,睁开一双明亮清澈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一个字也没说。

    “好吧,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就在地上睡着。”滕誉转个身,背对着殷旭躺下,嘴里还嘀嘀咕咕地说:“哎,也不知道明天太医来诊脉的时候会不会发现本殿下病情加重了,那老头一定会怀疑自己的医术有问题。”

    “啊…”一个枕头砸在他的脑袋上,滕誉惨叫一声,捂着后脑勺转过身去,果然,他特意让人准备的两个枕头有一个正无辜地躺在他脑袋边上。

    这可是素州上好的骨瓷啊,质地良好,据说摔上十次也未必会碎,可见它有多硬。

    滕誉揉着发疼的后脑勺,不再出声了。

    室内挂着厚厚的窗帘布,阻隔了外面的光亮,两人渐渐地陷入了睡梦中。

    霍正权在御书房又待了一小会儿,和皇帝下了两盘棋,谈论了下西北边的防卫问题,然后便朝着钰铭宫的方向走去。

    当年皇帝为了体现自己有多宠三皇子,直接将这座外宫中位置最好,环境最优美的宫殿划给他当寝宫,里头更是派人精心修饰过,豪华贵气。

    霍正权一走近,立即有小太监迎了上来,“奴才见过霍元帅!”

    “起来吧,进去通传一声,就说本帅要见霍天。”

    那小太监正想习惯性地应是,然后想起里头的两位爷已经歇下了,忙改了口,“回元帅大人,三殿下和七少爷已经睡下了,您看…要奴才去叫醒他们吗?”

    他这话问的十足没底气,谁都知道三殿下脾气不好,打罚宫人是常有的事,像这种明显讨打的差事他是真不敢接。

    只等着霍正权拒绝,小太监垂头静立,却听到语气平静地吩咐:“嗯,那就去把霍天叫出来吧,至于三殿下…可吵醒他了。”

    小太监顿时哭丧着脸,只想跪下来求饶。

    他犹豫了片刻,想想里头那位阴晴不定的皇子殿下,再想想面前这位铁血手腕的大元帅,咬咬牙:“是,您请稍候。”

    得罪了三殿下免不得被鞭打斥责一顿,若是得罪了元帅大人,他怕是得血溅当场了。

    而且人家做父亲的来找自己儿子,断没有让父亲等儿子的道理吧?

    他忐忑不安地走进去,站在正方的门外踌躇了一会儿,小声地敲起门,“七少爷…七少爷…”

    里头半响没有回应,小太监有了些许退意,可是却找不出任何借口去回复霍元帅。

    总不能跟他老人家说您儿子在睡觉叫不醒吧?

    他提着胆子继续敲门,这次稍微大声地呼唤:“七少爷…”

    “吱呀”一声,门由内而开,小太监心情是又惊又喜,正准备来个磕头大礼,却见自己面前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他吓得后退了一步,擦了擦眼睛,果然没人,那这门…都说这宫里阴气重,鬼魂多的数不过来,可是也不至于大白天就嚣张的出来吓人吧?

    “叫魂吗?”一道清亮的声音传入小太监的耳朵中,他四处张望,依然没有看到人影。

    难道真有鬼?小太监双脚软的抬不起来,差点就跪下去了。

    “有话快说,没话就滚!”那道声音又说了一句,这一次,小太监总算听出来是殷旭的声音了。

    虽然疑惑自己为什么没看见人,但他还是说了霍正权在外头等候的事情。

    “哦,他啊,就说本少爷现在困得很,没心情没精力见他,他爱等就等,不爱等就走人。”

    小太监瞪大了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以为这世上三皇子已经是最胆大了,连皇上的圣旨也敢违抗。

    没想到这七少爷也不遑多让啊,果真是物以类聚了么?

    不等小太监劝解几句,那扇大红色的房门就在他眼前自动关上了,他吓得掉头就跑,那还顾得上什么父亲什么儿子的问题。

    他一路小跑着出门,见到霍元帅已经被人领进来,正坐在大厅中喝茶。

    他想了想,走过去说:“霍元帅,七少爷说他身上伤势重,起不来身,让您先回去呢。”

    霍正权眉头一皱,问:“他住在哪里?本帅亲自去找他。”

    “这…”

    “嗯?”霍正权不高兴地看着他。

    “七少爷和三殿下住在一起,您过去是不是不太好?”

    霍正权嘴角弯了起来,眼神却凌厉的很,“本帅来找自己的儿子,还有好与不好之说?”

    “不…不,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带路!”霍正权站起身,甩袖走到他面前,径直往正房走去。

    他脑海中有最详细的宫内布置图,对于殷旭可能所在的位置清楚得很。

    小太监跑着跟在他后面,边跑边擦汗。

    不过这次显然顺利说了,他们刚靠近正房就见那房门又开了,这一次门后出现了一张年轻的面孔。

    “是你来了啊,有事?”

    霍正权扫了他一眼,见他只穿着月白色的里衣,领口大开,上头还遍布着之前滕誉留下的痕迹。

    他头发披散,面带潮红,那叫一个“春”字了得。

    霍正权大怒,一个掌风扫过去,“逆子!可还有羞耻之心?”

    第120章 你不了解他

    殷旭迎着掌风一掌回击过去,强劲的罡风相互碰撞,把半个客厅都毁了。

    宫女太监们尖叫着往外跑,也有宫人冲去找三皇子,把内室的门拍的“框框”响。

    霍正权将发麻的手掌放在背后,心里被惊喜和惊讶充斥着,虽然知道殷旭武功不俗,但他没想到竟然能和自己对抗。

    他往旁边挪了一步,稳稳地坐在一把缺了脚的椅子上,“难怪能在十几个杀手下全身而退,你的功力比为父预测的高得多。”

    殷旭弯着嘴角笑了笑,并不觉这个夸奖有多么让人心花怒放。

    说起来他这次能顺利接下霍正权的一掌,还全靠了之前的双修,因为是第一次,他和滕誉双修的效果简直惊人的好,害他都后悔上辈子没有早早走上双修之路了。

    “霍元帅闯进我这钰铭殿,就是为了试探霍七少的身手不成?”滕誉懒洋洋地靠在门口,胸口衣襟同样大开,四肢放松,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本帅来找自己的儿子,有打扰之处,还请见谅。”霍正权的目光扫了滕誉一眼就收了回来。

    滕誉跨过一地的碎片,走到殷旭身边,挨着他的身体坐下,两人亲密的姿态让霍正权的脸色更加阴霾了。

    “霍天,跟本帅回去!”霍正权虎着脸,眼神如刀子般锋利,似乎要把对面的两人刮成碎片。

    “父皇让他在宫内养伤,就先不回去了。”滕誉先一步替殷旭作了回答。

    “霍家不缺住的地方,何必占用三殿下这儿的地方?”

    滕誉低声笑了笑,“他与本殿下同吃同睡,一点也不占地方,没有他,本殿下怕是不能好好休养了。”

    这话说得既肉麻又露骨,饶是霍正权妻妾成群,儿女一箩筐,也觉得这三皇子甚是不要脸。

    “三殿下身边何时缺过伺候的人,何必非要霍天陪着?还是说殿下想与我霍家为敌?”霍正权威胁道。

    滕誉面色尴尬地看了殷旭一眼,“那都是以前的老黄历了,元帅应该也知道本殿下现在只有霍天一人,将来也只会有他一人,还望元帅能成全我们。”

    “成全?”霍正权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表情扭曲的很,“殿下想让本帅怎么成全?”

    两个男人还能成亲不成?就算现在他们感情再好,谁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情况,而且他们还能一辈子守着对方不要子孙后代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