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如此,那本教主就先恭喜青盟主了。”殷旭语调一转,“青盟主年岁己高,精力怕是有所不济,再让他如此辛劳不太好吧?”

    鱼掌门憋着气,皮笑肉不笑地说:“能者多劳,我们各门派己经习惯和青盟主的领导方式,况且他老人家老当益壮,身体绝对没问题,难道说……霍教主就如此盼着青盟主出事?”

    “鱼掌门,你可别以己之心度人之腹,这种想法恐怕也就你才有,本教主与青盟主也算故交,哪里会有如此阴毒的想法?”

    “哼!没有最好!”鱼掌门懒得与他争辩,他起身朝各位掌门拱手说:“各位,在下觉得这即位大典可以结束了,没什么好看的,咱们还是下山吧。”

    本来大家来这里就大多数是被逼迫的,又畏惧魔教的手段,现在有人提议早走,不少人跟着起身。

    而且他们总想弄清楚刚才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许他们迫于魔教的淫威不敢说实话,等下了山,也许就放松了。

    “确实如此,霍教主贵人事忙,我们就不再打扰了。”呼啦啦的又有一群人要走。

    殷旭今天的目的只达到了一个,一点也不想放这些人走,“慢着!”

    左少棠担心他发飙,走过去附在他耳边小声说,“教主,来日方长。”没必要图一时之急让这些正道人士低头。

    殷旭摸了下耳朵,斜了左少棠一眼,“有句话叫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你不觉得今天就是咱们万魔宗树立形象的大好机会吗?”

    左少棠心想:那也得人家愿意信你啊。

    殷旭挑挑眉,“之前吩咐你找的东西都找齐了么?”

    左少棠眼前一亮,笑着说:“是,找到了很多,您要过目么?”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咱们自己看呢?”殷旭站起身,拍了拍肩头的落雪,冲前排的几位掌门说:“各位别急着走,本教主还有些好东西给各位鉴赏。”

    几位掌门相互看了看,齐齐摇头,“不必了,虽说我们各门派都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但并不稀罕!”

    这少年,还真当他们目光短浅不成?

    殷旭嘴角弯起一道弧度,“各位还是看看吧,此物事关我万魔宗的名声,也希望各位掌门能给万魔宗一个公道。”

    各掌门暗忖:这话真新鲜,什么时候魔教还需要正道武林支持公道了?这小子果真阅历尚浅,看来他除了野心,本性还算可以。

    青啸炎还欠着殷旭一条命,在这种小事上自然不愿意与他为难,便出声说:“那就看看吧,如果事关重大,咱们也能好好商量商量。”

    鱼掌门一开口便反驳:“青盟主说笑了,咱们与魔教之人有什么可商量的,说不定这只是那小子的诱敌之计,还是谨慎些好。”

    青晟冷哼一声,“鱼掌门,你们人都已经在栖霞山上了,还需要什么诱敌之计?真要动手,还会和你们叽歪这么久吗?”

    “你……竖子无教!青盟主,你就是如此教养孩子的?没大没小,难怪会与魔教同流合污!”

    青家所有人都愤怒了,青晟还算镇定,反唇相讥道:“是哦,你鱼掌门的家教好,但本少爷可听说你女儿和人私奔了,儿子是个只会吃喝嫖赌的纨绔,连剑都拿不稳,哼!家教真好!”

    “你……”

    “啊,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是不是想说你还有个出色的儿子?可惜啊,那好像是个私生子啊,出身低微,是不是你的种都不好说吧?”

    鱼掌门一口老血喷出来,指着青晟愤怒的说不出话来。

    青晟嘴巴本来就不安分,和殷旭这群人相处久了,这说话就更是百无禁忌,练就了一番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第225章 威逼

    “各位掌门请坐!”殷旭将众人带入议事堂,命人上了一壶上好的热茶以及香喷喷的点心。

    在雪里冻了小半天,即便这些掌门功力深厚也双唇发紫了。

    殷旭更是脚下踩着炭炉,怀里揣着汤婆子,舒舒服服地靠在铺着熊皮的椅子上。

    有资格进这间议事堂的只有各门各派的掌门以及大帮派的帮主,总共才二十多人。

    少林方丈端起茶杯闻了闻,一缕清香扑鼻而来,他小小的啜了一口,赞道:“好茶!”

    其余人见他喝了都没事,这才拿起茶杯暖暖身。

    等身上的温度回暖些,就有人迫不及待地问:“霍教主,你要让我们看的东西呢?”

    殷旭打了个响指,左少棠立即领着人抬着一个硕大的箱子进来。

    箱子往大堂中央一放,发出沉重的响声,各位掌门人伸长了脖子等箱子打开。

    殷旭捧着热茶喝了一口,让左少棠打开箱子。

    左少棠从旁拖了一把椅子过来,稳稳地坐下才打开箱子,里面露出一迭迭整齐的册子。

    “这是什么?霍教主不会是让我们帮你看账吧?哈哈。“左少棠伸手随便拿了一册,展开读了起来:“德昌一年七月,江湖上发生了一起灭门案,死者系唐山镖局的东家,一家四十五口无一生还,经官府认定,此案为江湖仇杀,最终不了了之,而江湖上不知为何则传言说,凶手乃魔教二长老,为情而杀人满门,是也不是?”“这么久远案子现在拿出来说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想协助官府破案?”“鱼掌门,您只要回答我是否还记得这件事就好?”“哼,不记得了!”“其他人呢?”

    “这件事老夫倒是有点印象,因为就发生在武当山附近,当时老夫还未担任掌教一职,曾经下山调查过此事。“说话的是武当的掌教,这也是他上山后第一次开口说话。

    江湖盛传这位掌教大人练的是闭口禅,虽然是玩笑之语,但足以说明这位掌教有多不爱说话了。

    左少棠朝他点点头,“有人记得就好,后来经我们查证,这件案子的真凶乃是漕帮的一位分舵主,证据我们也收齐了,各位想看的可以看一下。“众人不明所以,魔教搞这一出到底用意何在?真的只是为了洗刷罪名?可谁会在乎这个?

    左少棠继续拿了一本册子出来:“德昌一年十二月,徽州死了一位德高望重的僧人,当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魔教,而我们也未曾开口辩解,这使得少林方丈大师怒杀了我魔教一护法,是也不是?”“阿弥陀佛,确有此事,此事随着凶手的死亡也就结朿了。”“呵,是么?那方丈大师不妨看看这份东西。“左少棠将册子递过去,笑着说:“大师请记得,你们少林欠了我教一条人命!“少林方丈一目十行地看完那些证据,面色一变,立即站起身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罪过罪过!老衲替少林向冤死之人致歉,回去之后必然为那施主念上七七四九天的往生经!“左少棠耸耸肩,可有可无,人都死了,念经有什么用?

    不过他们今天不是算账的,所以也没继续巴着不放,“真凶是谁,大家有兴趣的可以看看,虽然凶手也己经不在人世了,想追究也追究不成了。“众位掌门好奇心起,相互传阅后,降龙门的掌门拍案而起:“这不可能!这是污蔑!“原来那证据上所指向的人正是他的师父,上一任的掌门人。

    左少棠命人搜集来的证据很全,根本无力反驳,那掌门人说完之后脸刷的红了,讪讪地坐下。

    左少棠又拿起一本册子,这次所有人的心都被提起来了。

    只听他念道:“德昌二年春,一商队从钱塘路过,惨遭截杀,钱财被夺,女眷皆被先奸后杀,死相惨烈,当时这案子最后也是算在我魔教头上,各位想知道真凶吗?“随着一件件陈年冤案水落石出,在坐的掌门脸上都有些烫,江湖中人,谁手上没有几条人命?正道人士谁就敢保证没做过作奸犯科的事情?而不少人做了恶事嫁祸给魔教也不稀奇。

    之前也不曾听魔教站出来反驳过,于是人们便以为真凶事他们,毕竟没有人会替魔教伸冤。

    左少棠一连读了十几份例子,凶手有些就是在座的掌门之一,这可真是当着全武林的面被打了个响亮的耳光啊。

    “够了,你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有这些案例就能证明你魔教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吗?”“当然不,本教不敢说有多善良多高洁,但起码,我们做的事会敢于承认,以往我们不在乎这些虚名,所以任由你们污蔑,现在我们教主不愿意吃这个亏,自然要与大家掰扯清楚。”“这样的例子很多,各位有兴趣不妨看看,这还是左某收集的这二十年的资料,再往前的咱们就一笔揭过。“哪怕就这近二十年的资料,也让大家心神不宁。

    “你们到底什么意思,直接说吧,何必拐弯抹角?“鱼掌门手里捏着一本册子,上面是他那好儿子做过的蠢事。

    他今年六十高龄,最大的儿子已经四十几岁了,可就是那个混蛋东西,竟然在十年前奸淫了一位官家千金。

    当时那件事闹的很大,那位千金最后上吊自杀了,那位官员想为爱女报仇,不知谁告诉他凶手是魔教的恶徒,他便找上了门,后果可想而知,那位官员死在了魔教手中。

    这一事也将魔教的恶名推向了一个新程度。

    “鱼掌门此刻心里不好受是正常的,要是我有这么个败家儿子,也会气得吐血,我们教主慈悲为怀,并没有要追求过去的事,他只是想与正道武林化干戈为玉帛,以后大家好好相处,一视同仁。“现场沉默了下来,众人低头沉思,似乎在思考左少棠这话的真实性以及他真正的用意。

    以往魔教虽然实力庞大,但从不与正道来往,正邪界限分明,现在,他们是想抹去这个界限么?

    这对各大门派来说当然不是好事,有魔教这么个庞然大物在,他们对地位肯定不如从前。

    而且,少了这个对手,正道武林必然不如以前团结。

    虽然之前的团结只是表面功夫。

    “各位也知道,我们教主年纪轻,做事难免比较冲动,若是各位不答应,你们看到的这些东西等会儿就一定会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左某敢保证,明天早就能传遍整个江湖。”“你威胁我们的?“降龙门的掌门怒气冲天地问。

    殷旭冷笑一声,“是又如何?“谁叫这些人不识抬举,非要剥夺他争夺武林盟主的权利。

    “各位怎么看?“左少棠平静地问。

    第一个表态的是青啸炎,“我青家自认管朿甚严,没想到还是出了几个败类,而我这个当家人竟然被蒙在鼓里,可想而知,我们平日对魔教多有误解,我同意与魔教和平共处。”“哼,你当然同意,你们现在可是一家人了。“有人小声讽刺道。

    青啸炎没有继续说什么,表完态后将手中的册子用内力捏碎,率先走出议事堂。

    “我武当没意见。“武当本来就很少参与江湖中事,只要不犯到他们头上,他们比少林的和尚还好说话。

    少林方丈也接着点头了,毕竟他们欠了魔教一个护法的人命案,那可不是小人物,可以说杀就杀的。

    三大巨头都表示了赞同,其余门派自然也不好反驳,哪怕他们知道这事有弊无利,也没有反对的权利了。

    如果他们真把这些龌蹉事宣扬出去,那整个门派对名声将毁于一旦,从而引来的敌人也许更加可怕。

    魔教敢明目张胆的和朝廷作对,一是因为他们有靠山,而是因为他们行踪不定,想围剿也难。

    过去魔教有秦王撑腰,现在却有个元帅之子当教主,惹不起啊。

    第226章 你就在水里呆着吧

    “明年五月,穷山之巅,重选武林盟主,经各大门派的掌门共同决定,许万魔宗一同参与,一视同仁。”

    青啸炎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这个消息,却有人怀疑他的用心,直到少林武当也点头承认了这件事,众人才勉为其难地相信。

    只是,当真要让他们与魔教同流合污吗?万一真让魔教的教主当了武林盟主,江湖岂不是乱套了?

    原本武林盟的存在就是为了对抗魔教的,现如今没这个需求了,那这个盟主还有什么作用呢?

    这个问题不止他们这么想,几位掌门也想,是否干脆解散了武林盟,这样魔教也就找不到借口捣乱了。

    可殷旭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愿,他要盟主之位,只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号召这些江湖人,要知道江湖各大门派加起来可比一只军队强悍多了。

    目的达到,殷旭难得大方了起来,说是要设宴款待大家,让左少棠按去准备。

    大家已经见识过了魔教的吝啬程度,对此丝毫不报希望,可当那一桌桌山珍海味上桌后,他们一个个都傻眼了。

    如果只是一桌这样的规格也还好,可在埸包括魔教弟子在内可是有上万人啊,每一桌的菜色竟然是一样的,管你是掌门也好,下人也罢,面前摆着的都一样。

    “不会有毒吧?”有人吞了口口水,不太放心地问身边的同伴。

    “你傻啊,没看到魔教自己人都在吃么,各大派的掌门也没客气,吃的那叫一个欢实,赶紧动手吧,迟了就没了。”

    一群江湖人士,吃饭没有太大讲究,该抢的时候抢,该争的时候争,一桌子饭菜最后连汤汁都没剩。

    “太美味了,比上回师父带我们去的那什么楼美味多了。”

    “是啊,难怪都说魔教有钱,真是长见识了,你闻闻这酒,绝对是正宗的竹叶青,不枉此行啊。”

    “吃人嘴软,你们可别被一顿饭收买了,没志气!”

    “嘁,你有志气也没见你少吃啊!”

    一顿饭下来,正道武林对魔教的戒心消散了不少,尤其等魔教弟子提着酒坛一桌桌挑战过去,喝得醉醺醺的人还与魔教弟子称兄道弟起来,一派祥和。

    青啸炎不得不承认,这魔教教主看着年纪小,手段可一点也不含糊,不愧是大家出身,玩弄人心的手段令人叹为观止。

    酒足饭饱后,众人被送下山,毎人还送了五两回程的路费,甚至大方地邀请他们下次再来玩。

    “师兄,我觉得魔教换了个教主是真的有悔过之心了,你看,他们连进出的密道都让我们知道了,显然对我们没了防备之心。”

    “那可未必,只要他们将密道一封,咱们要进山也没那么容易。”那位师兄还想说,这栖霞山的地形易守难攻,如果他们真的贸贸然地打进来,恐怕连总坛的位置都到不了。

    而且细心的人不难发现,这一路上的机关陷阱不少,只是因为有人带路,他们才能走的这么顺利。

    种种因素加起来,令不少人绝了与魔教为敌的心思,而随着这些人回到门派中,江湖上关于魔教的各种传闻越来越多,好坏参半,但总体正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滕誉没有出现在刚才的宴会上,汪仁带着他四处逛着,连禁地也没落下,让滕誉彻底见识了一把魔教的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