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张娅走在她身前?,隐晦地为她挡住迎面?走来的人?,尽量让他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我?一直以为水小姐是个稳重的人。”

    “怎么忽然做了这么个决定?”

    她回头望着水萦鱼。

    水萦鱼偏开?脑袋,目光落在医院洁白的墙上。

    “想试一试。”

    “只是试一试?”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张娅放柔声?音,“您考虑过自己?吗?”

    考虑自己?的感受。

    “这就是自我满足的结果。”

    水萦鱼本来就是考虑着自己的感受才做出了这样一个?决定。

    张娅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水萦鱼打断。

    “不想说这个?。”

    张娅怔了怔,敏锐地觉察出水萦鱼的不对劲。

    平日里清冷自信的年轻影后,今日却表现得脆弱失落,像一只被主人?抛弃了的小?猫,蜷缩在破落的角落,嗓子里发出呜呜的嘶吼,细软的毛一根一根无助地立起。

    “那就先不说。”张娅顺着她的话接着问道,“水小?姐以后怎么打算的?”

    此时她们正走到挂号的大厅,门口一群人风风火火推进来一个?浑身都是?血的人?,那人?手臂断了半截,整个?人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躺在担架上□□。

    两人?正好在他们前?进的路上,张娅反应快伸手去拉愣在原地的水萦鱼。

    她手还没抓着衣边,反应过来的水萦鱼便捂着嘴转身急急忙忙往洗手间跑去。

    张娅拎着包慢半步追到洗手间门?口?,因为alpha的身份只能守在门口?等她出来。

    大厅的挂钟秒针走了一圈一圈又一圈,那个?重?伤的人?被推上了电梯,大厅里的人?好奇地议论纷纷,姗姗来迟的保洁动作娴熟地打扫鲜血淋漓的现场,出风口?送出来的风将血腥味驱散,这场骇人?的意外留下的踪迹完全消除。

    水萦鱼扶着墙从洗手间走出来,皱着眉说肚子有点疼。

    她按着肚子脸色苍白的样子把张娅给吓坏了,也不顾那门?后是?oga专属的洗手间,快步上前?搀扶着她,小?心翼翼地询问道:“疼得很厉害吗?”

    水萦鱼倒没想到她会这么紧张,尽量舒缓眉头,反而安慰她道:“没有特别疼,可能是?胃疼。”

    张娅慌里慌张地把她扶到椅子上坐好,自己忙上忙下地跑去挂号、寻找诊室位置。

    水萦鱼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追着她忙碌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又想到了黎微。

    处理好一切繁琐事务之后,张娅小?跑着来到她身边,一边微微喘息调整呼吸,一边抱怨道:“就该让汪竹跟着一起来,现在看个?病这么麻烦。”

    水萦鱼护着肚子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抱歉道:“不好意思。”

    张娅赶紧摇头,“哪里,您是?老?板嘛,我?俩可都靠着您吃饭。”

    水萦鱼没接话,沉默地跟在她身边。

    她们坐电梯到三楼,拥挤的电梯,人与人的气味混在一起,早餐的韭菜味包子,刷牙的薄荷味牙膏,沾在身上的橙色果酱,近一周没洗的头发油气,水萦鱼被熏得胸口?发闷,短短几十秒钟下来像是挨过了一整个?世纪。

    张娅自始至终挡在她身前?,就像曾经的黎微那样。

    两人?下了电梯,水萦鱼慢半步走在她身后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

    “张娅。”她把人叫住。

    张娅扭头询问地望着她。

    “你和黎微什么关系?”

    毫无由来的一个问题,张娅神色一凛,抿着嘴唇没说话。

    “你?们什么关系?”水萦鱼重复道,紧紧皱着眉,又变回寻常冷淡严肃的态度,如果忽略她此时轻颤着压在小?腹上的手。

    她脸色白得吓人?,没什么血色,仿佛下一秒就要不存在了似的,像一个?皮肤过度白皙的瓷娃娃,只是?稍微的磕碰也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伤。

    张娅望过去?,猝不及防撞进她那双静静的眼眸里。

    原本准备好的说辞突然失去?了它的意义,张娅直觉此时的回答关乎将来许多重要的事。

    “我?和黎微很早以前?就认识。”

    “什么时候? ”

    “初中的时候,初一刚入学,我们分在同一个班里,她住在我?家楼下,负一楼的地下室。”

    “地下室?”

    “国家分给她的,租金很便宜。”

    “你们很早就认识。”

    水萦鱼站了一会儿觉得腰酸,干脆在走廊的金属座椅坐下,扬扬下巴示意张娅也坐下。

    “初一,有十年了?”

    “嗯。”张娅坐下来,挪挪位置与她保持一个礼貌的距离,“十一年了。”

    “现在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