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昭容,你这样做,可对得起先帝吗?”小黄门挣扎着,不住地回过头去喊。

    见南昭容变了脸色,身边一名副将搭起弓,朝着小黄门便射了过去,只一箭,便让他再也发不了声。

    南昭容皱起了眉,却没有说什么,下了马,只身朝福明宫走去。

    走到宫门前,他停了下来,福明宫外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他的人,他在宫门外站了很久,终究是没有进去。

    过了两日,柏舟从黎州赶来。

    他手握一杆长枪,站在了福明宫前。

    门外的守将一左一右拦在柏舟面前:“慕容将军,南将军的令,谁都不许进去。”

    柏舟没有多言,挥起长枪,一枪一个,将他二人掀翻在地。

    其余人见状,不敢再上前,只得任他闯了进去。

    柏舟一进门,便看见九歌和柴昭一大一小在檐下站着。

    那情形,看得人心里酸楚,他更是不知道,一别两三月,九歌的肚子已然这样大了。

    他一步步走了过去,长揖道:“见过陛下。”

    随后看向九歌:“你还好吗?”

    九歌看着柏舟,眼中布满了忧色:“你何必来?”

    柏舟是一员猛将,南昭容不会动他,即使换了天,他也能活得很好,他只需要冷眼旁观,便能坐享一生荣华。

    柏舟毫不在意地一笑:“我手中已无一兵一卒,唯有只身一人,舍命陪君。”

    九歌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些天,她眼看着这开封城中上上下下对南昭容前呼后拥,这城中,这宫中,无一没有受过柴桑的福泽,便是这偌大的开封城,也是柴桑顶着压力和骂名扩建的。

    六年前开封是什么样,大周是什么样,如今他们是什么样。

    他不过走了三个月,人人便把他忘了个干净。

    可今日柏舟站在这里,舍下一身荣华,甚至是搭上性命也要同他们站在一起,让她知道,这世上,终归还有人记得他。

    入了夜,小皇帝睡下,九歌缓缓打开了门,入眼便是,柏舟握着长枪,靠坐在殿前的台阶上。

    听见九歌出来,柏舟立马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

    “你来这儿,姜宁她……”九歌有些犹豫,不知该怎样问出口。

    “她说,这世上除了荣华富贵,还有道义二字,人能陷于贫苦困厄,却不能失了道义,不救君,是失了道,不救你,是失了义。”

    说这话时,柏舟双目炯炯,眼神坚毅。

    九歌在心中不由对姜宁又高看了几分,她看着柏舟坚定地说:“你娶了个很好的女子。”

    “是啊。”成婚以来,发生在姜宁身上的桩桩件件,都让他又敬又爱。

    两人正在殿前说着话,“吱呀”一声,福明宫的大门开了,柏舟立马警惕起来,长枪一横,将九歌挡在身后。

    第78章

    夜深了,远远地看不清来人的模样,但是这个时候能进来的,除了南昭容哪还会有旁人。

    熟悉的身影沿着台阶一步步走近,九歌站在阶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柏舟手一横,一杆长枪亘在九歌和南昭容之间。

    “我跟她说句话。”南昭容站在柏舟面前,目光没有一点躲闪。

    柏舟没有任何回应,依旧纹丝不动。他本就话少,如今看着眼前的人,更是一个字都不想多言。

    南昭容看向了九歌,随后九歌拍了拍柏舟的肩膀,把他手中的长枪摁了下来,转身走进殿内。

    南昭容刚关上殿门,回头便见九歌朝他扑了上来,拔出腰间的短剑就要往他身上刺。

    此刻她已经急红了眼,来势汹汹,南昭容丝毫不敢懈怠,硬生生接下她一招,转身把她手中的剑打掉,随后将人扭住,按在椅子上。

    九歌仍是不死心,死命挣扎着,对着南昭容拳打脚踢。

    看她挺着大肚子,一番折腾下把自己弄得披头散发、筋疲力尽,南昭容心中的火气再也难以压制。

    “够了,赵九歌!”他一双怒目瞪着她:“我有什么错!这皇帝他做得,为什么我就做不得!”

    然而刚一松手,“啪”的一声,九歌一个巴掌打在他脸上。

    “南昭容,你有没有心!”九歌质问着他,嘴唇在发抖。

    “你有没有心!”南昭容眼睛通红,额上青筋暴起,狠狠抓着九歌的胳膊:“我是你的师兄!我们是什么样的情分,如今你为了他,要我死?”

    “是!”九歌径直迎了上去,一步步逼近他:“我巴不得你现在就死在我面前,三千刀凌迟、五马分尸!”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震得南昭容脑袋发懵,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悲戚:“我有什么错!赵九歌我有什么错!”

    “他不过是运气好,继承了皇位,可是我,我凭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我不过是伸手够到了自己眼前的东西,我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