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润明威胁她不允许让何君淑换了家门锁,不然就把她的照片贴到?楼下,还有她妈工作的地方。

    宋孟瑶不想再因为?她,她的妈妈到?处受人指点?,只能一次一次地忍气吞声,但她又不想白白受那个人渣欺负,便只能在自己熟悉的家里面到处躲。

    看到房门像之前那样不停地转动?,宋孟瑶眼里升起莫大的恐慌,她知道?,李润明又来了,她拦不住李润明的。

    没有犹豫,她转身打开了自己家的窗户,像之前一样,朝着窗户外面的小道?爬上去,因为?着急,鞋都踩掉了一只。

    宋孟瑶想,只要像之前那样站在那条小缝上,躲上一段时间就好了。而且妈妈答应了,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可她忘了屋子里,还有正在一直热着水的电热壶,因为?没有及时关掉,里面的水一直都在沸腾,直到?烧干,等?李润明破门而?入的时候,电水壶也随之发出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火光猛的像只蛇迅速窜过周围的床单剧烈燃起,因为?靠近床边,易燃物有很?多,几?乎是眨眼的几?个瞬间,大片的火就接连着在屋内燃了起来,空气也变得高温膨胀了起来。

    而?在水壶爆炸的时候,李润明正在屋内到处搜寻宋孟瑶的踪迹,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的时候,也波及到?了他,胳膊突如其来地被炸伤,李润明猛的惨叫了一声,看着愈烧愈大的火灾,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摇摇晃晃地从她家飞快跑了出来,回到?家中就拉着他妈往外面跑,惊慌地喊着“着火了着火了。”

    他一心?只顾着逃跑,甚至于都没有去打报警电话。

    何君淑原本打算很?快回家的,可刚买完菜,就接到了领导打过来的一通电话,说昨天交上来的材料有问题,需要她现在来重?新弄一下,不然这?个月的工资就扣她一半,何君淑心?下着急,想着一个小时左右应该没多大关系,便想着先去解决这?件事情。

    可没想到?,刚结束工作,有人就给她打电话,告诉家里着火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躲在外面的宋孟瑶听不见发生的所有动?静,因为?害怕她把肩膀都缩了起来,头紧紧埋进里面。

    她一直都在等,等?李润明离开。

    直到鼻间传来浓烈的烟燎味儿,她慌忙地抬起头去看,就见从窗户中不断冒出黑烟。

    家里好像着火了。

    可宋孟瑶说不出声音,她发不了任何求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屋内的火越来越大,屋内火势太大,她被迫困在这?里,卡在上面的腿越来越酸。

    而?在她快要绝望放弃的时候,沈从越就像一个从天而降的英雄一样,穿着橙红色的消防服,从窗口翻出半边身子,死死抓住她的手,声音冷硬执着地对她说,别怕。

    宋孟瑶也想活下去的。

    可她不知道?,像这?样的日子还要往后?继续重?复多久,她不知道会不会还会遇见第二个李润明,那些夜夜都会惊醒的噩梦将会一直缠绕她至死。

    她真的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李润明说她有病,她现在不想否认了,她好像真的生病了,生了一场再也治不好的病。

    可是,她真的很?感谢,很感谢沈从越。

    在人生最后这个至暗的时刻,至少让她知道?,也有一束光刺破黑暗,照在了她残破的身躯上。

    她是长在淤泥里被人硬生生折断碾碎的百合,是常青树埋在地底下探向最深最脏的根蔓,是拼命想要往光亮和温暖处钻的丑陋的蛆蚊。

    飞速往上变梭的景物中,宋孟瑶的眼神逐渐变得溃散。

    依稀间,她想起了那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女孩笑脸盈盈地挽着自己妈妈的臂膀,然后?比划着对自己的妈妈说自己以后要赚好多钱给的模样。

    然后?,门铃响了。

    医院里。

    闻喜终于放下了笔,无言地对着方才刚刚完成的油画,长久的寂静,过了许久,她才开口,轻轻出声对后面一直在等着的闻女士说了一声。

    “妈妈,你?可不可以,送我去一个地方?”

    闻安然在看到闻喜在作画之后没有出声打扰。

    她已经很?久没在闻喜身上看见这种压抑的沉静了。

    等?结束后?,听着她忽然提出这?个要求,闻安然不由自主看向她身后?的那幅画,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安静的病房里,蓝色的窗帘被风吹动?,浅色的光线透过玻璃映射进来,照在立起来的画板上,上面的颜料还没有完全干掉,颜色很?是鲜艳。

    整张画布上面几乎都是橙红色的焰火,铺天盖地的的灼热仿佛迎面而?来,让人没理?由地就感受到?心?头一重?,窒息感紧接而?来,火海已成绝处死牢,一片死寂,可就在这?一片火海的正中央,却有一只正在振翅欲飞的蝴蝶,直直地冲向前方,好像下一秒就要用它那看似柔软的翅膀划破薄纸蛮冲出来,通白如雪的蝶翼在漫天嚣焰的辉映下,很?是漂亮,透露出灼灼不息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