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生与死的交恶。

    整堂庭审,没有花太长时间,因为?证据确凿,李润明对这些罪行都供认不讳,可何君淑却整整哭的晕厥了两次。

    判决结果当庭锤下,李润明被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庭审结束的时候,庭内哀嚎哭声一片。

    李润明被押走的时候,抬起了一张憔悴不堪的脸,先前的温润从容早已不见,他看见了哭的撕心?裂肺的张梅,脚步停留了一瞬,却还是被硬生生地拖走。

    过了好长时间,沈从越才从座位上起身,抬着腿,慢慢从法院里面走了出来。

    已经将近正午,一出外面,刺眼的阳光就迎面落了下来,直逼着他忍不住眯起了一双眼,直到?这?一刻,他这?感觉到?自己回归到?了人世间的温度之中,高瘦挺拔的身子坠入一片阴影之中。

    眼里的光圈由小变大,再不断缩小,等?他再次睁眼时,忽然就看见了站在台阶最下面,立在阳光下,正抬头正对向这?边的闻喜,穿着黑色的短款上衣,下面搭了一个白色的长款纱裙。

    她看不见,不敢往前走,只能站在原地等他。

    他往下走,距离她还有一个台阶的时候停了下来,低下头,目光淡淡地看着她,开口问了她一句,没有任何吃惊和意外,嗓音平缓,还有些哑:“怎么过来的?”

    闻喜:“闻女士送我过来的。”

    她拧了一下攥起来的指头,又补了一句:“不过我知道你待会儿出来,我就让闻女士先回去了。”

    “万一我出来没看见你呢?”

    他没有什么起伏的声音传过来,让闻喜怔了下,随后?脸上浮现出几?丝浅浅的笑意,摇了摇头,仰面对向他,嗓音柔和坚定。

    “不会的。”

    “沈从越,我相信,你会看见我的。”

    他站得笔直,一身黑色西装被他硬生生穿出了军装的肃穆感,英俊的脸上一片平静,纯黑无边的瞳仁像曜石一般安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孩。

    过了几?秒钟,他掀了掀唇,低头无声笑了一下,抬起手,掌心落在她头顶随意地揉了揉,嗓音散漫平缓。

    “那可不一定,你?这?么低,万一真错过呢?”

    “沈从越!”

    闻喜被气了一下,直接抬起手抱住了头顶上他那只正在为非作歹的手,让他别再乱动?,然后说了一句:“不许再揉我的头发!”

    沈从越挑了一下眉,看向被她牢牢抓住的那只手:“所以你?就抱着我的手,不撒开吗?”

    闻喜听到?,身子僵了一瞬,随后猛的放开了他的手,有些不自然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看上去是在整理刚才被他揉乱的地方。

    “走吧。”

    耳旁忽然传来声音。

    闻喜愣住,没有让他牵着自己走:“回医院?”

    “不然呢?”

    闻喜嘴一扁,立刻拒绝:“我不要。”

    沈从越抱住肩,看着她:“那想去哪儿?”

    闻喜犹豫了几?下,过了会儿,她才慢慢开口:“我……我渴了,而?且我还饿!”

    好不容易从医院出来,她才不要就这?么回去。

    沈从越盯着她小心翼翼又带了点?期盼的模样,冷淡的眉眼含上了几?分笑意。

    “行,那就吃完饭再回医院。”

    听到不用那么早回医院,她顿时露出几?分甜笑,手像条泥鳅似的,就钻进了他的手心?,然后?往前晃了晃,语调轻松欢快道:“那就走吧。”

    沈从越眉骨动?了下,看向被她熟练拉住的手,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闻喜不想打出租车,所以沈从越就只能牵着她步行在街上,问她想吃什么,闻喜点?着下巴,思来想去了好长时间,最后才慢悠悠对他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沈从越偏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直言开口问道:“想了这?么久,都没想出来,是在拖延时间?”

    闻喜立刻反驳:“我才不是呢。”

    她将眉毛拧在一块,一本正经地对他说:“人有时候在面对最简单的问题反而?越难抉择,反正我不知道吃什么。”

    她干脆摆平姿态,说那就不吃了,她现在只想喝水。

    沈从越垂眼盯了她一会儿,然后?点?了下头,淡声应了句行,让她坐在路边的休息椅上稍微等一会儿,不要乱走,他去附近的便利店买。

    看着闻喜本本分分坐在长椅上,他这?才稍微放下点?心?来,转身离开。

    闻喜将腿并在一起,手撑住搭在膝盖上,无聊地等?着,就在这?时,旁边有一个妈妈拉着小孩坐了下来。

    妈妈对那个小孩说,在这?里坐一会儿,让他拿着手里刚买的冰激淋先吃,她去上个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