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安然抓着医生的手猛地重重垂落了下来,眼里空洞一片。

    李医生抿了抿唇, 扶了下鼻子上的眼睛,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说道:“虽然国内目前这个手术成功率还很低,但可以去国外,或许有更为先进高级的治疗方案,只不过……”

    闻安然知道医生的意思。

    她喉间哽塞得厉害,想哭却哭不出来。

    自然可以去国外再去找更好的治疗方案,可是?单单在国内,筹备这个手术的费用几乎快要将她整个人掏空了。更别谈去了国外,不光是?医疗的费用,还有生活上也?需要很大的开销。去了国外,他?们会?活不下去的。

    除非……除非法院那边把赔偿款打下来。

    可是?……

    想到这里,她的心就开始一抽一抽地开始发疼,绝望地闭了闭眼,牙关止不住地咬紧,几乎都可以尝到血腥味。

    可是?她面对的那是一群没有人心的冷血怪物!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看到来电显示时,她面色猛地一沉,手紧紧攥住手机,和医生打了声招呼后,便拿着手机出了办公室,找到一片僻静的地方,才把?电话接了起来。

    过会?儿,电话那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闻安然终于忍不住痛哭了出来,对着?电话那方怒喊道:“你们一家人要活,难道我的女儿就不管了吗?!”

    说完后便用力挂断了电话,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她感觉到一阵眩晕,往后退了几步,靠在身后洁白的墙上缓了一会儿才好了些,然后像失了魂魄般慢慢滑落下来,抱着膝盖蹲在了地上,哽咽声不停。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闻喜知道。

    可有时候偏偏事与愿违。

    没过几天,就?在她出去接热水的时候,闻喜的病房门口站了几个人。

    “是这间病房吗?”

    “应该是?吧,我找了在医院工作认识的好几个人才打探到的……”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女,女人偏头看了看周围的人,索性就?拧开门把?,准备进去。

    身后有一个看上去还算年轻的男人看到,连忙拉住了那个女人的胳膊,神色有些紧张道:“妈……妈这样不太好吧……”

    那个中年?女人一把?挥开了抓着她胳膊的那条手,没好气地瞪了那个男人一眼。

    “还不是?为了你,你说?说?你,当初真是瞎了眼去招惹那个女孩!”

    年轻男人不吭声了。

    而屋内的闻喜刚刚画完一幅画,放下画笔靠在椅子上正打算休息,听到开门的动静,以为是闻安然回来了,没有吭声。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不确定小心?翼翼的声音:“……是?闻喜吗?”

    女人的声音很是?陌生,几乎让闻喜立刻就警觉了起来,从椅子上坐起来,把?着?扶手,面对向门口,冷淡开口:“你是?谁?”

    听到闻喜的声音,在门口站着?踌躇不前的年?轻男人面上顿时变得一片复杂。

    女人看见闻喜,笑了一下,正准备开口,门口忽然有水壶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很是?刺耳,紧接着?,是?闻安然怒不可遏的声音。

    “你们居然还敢来打扰闻喜?给我滚……滚啊!”

    说?着?就?要进来,把?这两个没打一声招呼的人就要拉扯出去。

    同时她抬起一双赤红的眼,死死盯向站在门口的年轻男人:“贺征宇,你居然还敢来见闻喜!”

    贺征宇?

    闻喜原本平静无波的面容,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变得极差,她用力咬了咬牙,手重重按在椅子的把?手上。

    闻安然身子偏瘦,再加上这些天的操劳手上没劲儿,自然拉不动一个正值中年的女人。

    那个女人很快挣开她的手,大声喊道:“我为什么不能来?你女儿连手术都做不了了,那还扯着?我们要那么多赔偿?!我看你们就是蛇吞象!”

    闻安然面色一怔,眼眶极红,气的浑身颤抖,咬着?牙看向那个女人:“是谁告诉你们我们闻喜做不了手术的?啊?!”

    女人脸色有些不自然,被她冰冷的眼神吓了一跳,不由得往后走了几步。

    “这不是事实吗?我家有人在医院工作告诉我们的,说?你家女儿那个手术风险太高了,医生都不建议你们做的。”

    一声声如刀子似的,每一一个字都重重扎进了闻喜的心里。

    她只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掉进了万丈冰窟,浑身冷的不行?,牙关都开始打战。

    闻安然被她那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的脸色都发青,牙咬的“咯咯”响,正打算回怼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句声音极低,语气很是?艰难的轻音。

    “妈。”

    闻喜似是无声哽了一下,带着?不可抑制的慌乱,但还是?保持着?语气的稳定,慢慢开口问了一句:“什么叫……我做不了手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