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是点头又是哈腰,“今天实在是挤不出新的位置给您,只能请您明天再来了,餐厅一定会补偿您的,整桌五折可以吗?”

    当事人都还没有回答。

    陆见淮似乎突然高兴上了,睨过去几眼,轻描淡写地说道:“看来人品不好,连饭都吃不上。”

    话音刚落下,一直等不到他回来的郝二也离开餐位,走到了门口,看到陆见淮后松了口气,“淮哥,我当你走了呢。”

    “走你妈。”陆见淮不客气地回答。

    郝二“嘿嘿”两声傻笑,扭头又看见了书杬,从餐厅经理的口中得知大概经过之后,他一拍大腿说道:“那跟我们一起坐不就行了,我本来订的就是四人位。”

    说完之后,他还看了陆见淮一眼,想邀功。

    季砚辞并没有多虚假客套,真的跟着坐了过去,把陆见淮的位置占了,然后又拉开旁边的空椅,请书杬落座。

    慢一步,陆见淮只好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他慢条斯理地倒着白开水,眼神从容不迫,从骨子深处溢出来了一种养尊处优的优越感。

    反倒是书杬一直都很紧张,交叉握紧茶盏的十根手指,骨节都泛起了白色。

    郝二抬头问道:“你们这是在约会?”

    没有特别正面地回答,季砚辞把菜单递给了书杬,说道:“杬杬刚出差回来,我从机场接了她,想来这里一起吃晚餐的。”

    “那不就是在约会吗!”郝二兴奋得不行,还撞了撞陆见淮的手臂,让他也跟着一起附和一声。

    半晌后,书杬刚准备向服务员点菜。

    陆见淮唇角一挑,带有几分恶意的戏谑:“上一盘清炒茼蒿,份量多点。”

    书杬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的杯子,裙子有些湿。

    旁边的季砚辞抽了好几张纸巾给她擦拭。

    “我去下洗手间。”书杬面不改色地将他的手推开,然后独自一个人走到最里面的厕所。

    她低着头洗手。

    不知道镜子里是何时多了一道身影的。

    陆见淮靠在墙壁上,眼皮子耷拉着,模样是一如既往的松散与痞气。

    书杬抬起头,隔着镜子与他四目相对。

    后者神情似乎没有多大的变化,波澜不惊地说道:“你们进展还挺快的。”

    又来扣帽子这套。

    书杬转过身想要解释,人已经直起了脊椎,淡淡的嗓音带了一点闷重的鼻音,姿态放得很倨傲:“您甭说话,我管得着么我。”

    他走回大厅,被服务台的收银员给拦了一下。

    刚才点了打包的菜都已经做好了。

    “喂狗吧。”陆见淮头也不回,摆摆手说道。

    书杬盯着那两个保温袋,若有所思。

    两秒钟之后,她看见陆见淮又折了回来。

    唇角刚染上的一点笑意瞬间全无。

    狗东西接过了外带,傲慢地说道:“差点忘了,我家还真的养了条狗。”

    看着他的背影,书杬咬牙切齿地腾空踹了几脚。

    等回到餐位上,早已恢复了平常温婉如水的人设。

    季砚辞带了一次性手套,掌心中央放着一张白色的面皮,上面已经夹了黄瓜,他低声询问道:“杬杬,你不吃葱吧?”

    书杬点了点头。

    然后就看见他动筷子去夹桌子中间的鸭肉。

    刚碰到一片就被陆见淮给抢了,接下来的二三四五片亦是如此。

    直到一张面皮再也塞不下,陆见淮才随便卷了卷,整个塞进郝二的嘴巴里,出声问道:“二二,你不吃葱吧?”

    郝二费力地咀嚼着,压根儿就没有回答的机会。

    等到吃完,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淮哥,你刚上完洗手间洗手了吗?”

    “滚。”陆见淮没好气地说道。

    书杬的盘子里也多了两个卷好的北京烤鸭。

    身旁季砚辞还在剥虾,她拿捏不准那是不是给自己的,一时之间就没说话。

    这一幕落在陆见淮的眼中,他无声地扯了扯唇角。

    边用热毛巾擦着手,边掀了掀眼皮,语调平稳地说道:“横竖某人还有其他哥哥,比我会说话,比我会剥虾,比我会哄妹妹开心,我这心窝子可真比那数九寒天的冰碴子还冷。”

    一桌剩下的三个人都有些沉默。

    率先绷不住的还是书杬,笑着问道:“什么呀,你难道是陆黛玉吗?”

    陆见淮一副无赖样,手插进兜里,还有几分自怨自艾:“瞧瞧,我不过就是多说了几句,妹妹就这般模样。”

    那几只由季砚辞剥好的虾果不其然落进了书杬的盘子里。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拒接才好,随便扒拉了几口菜就说道:“我吃饱了。”

    这种局真的是一刻钟都不想多待下去。

    “那我们就走吧。”季砚辞没多说什么,也跟着放下筷子,擦了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