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闷响。

    书杬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原本坐在她对面好端端的蒋知归被人从侧脸揍了一拳,那一拳的力度都让他整个人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了。

    因为吃惊,她用手捂住了嘴唇。

    抬起眼,看到一旁站着的那个打人的人。

    ——竟然是陆见淮!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店内的一切,目光冰冷犹如利刃,将周遭温度都降到了冰封点,五官锋凛狠戾。

    瞥了一眼地上还没爬起来的男人之后,又想抡起拳头朝着脸上揍去。

    “陆见淮!”书杬大声喊道,想要制止他。

    在男人回过头时,她皱着眉头,语气暗含愠怒地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话音刚落,本来被揍倒在地的蒋知归忽然踉跄而起,握紧拳头,狠狠地还给了陆见淮一拳。

    空气中,尘埃漂浮。

    光照不进。

    第76章 由不得你决定

    蒋知归的眼神同样满是戾气,抓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他半眯着眼x说道:“早就该还你这一拳了,晚了五年。”

    脸颊上结结实实挨了早有预谋的一拳。

    陆见淮唇角出血了,他也没顾,舌尖轻轻顶了一下,抬眼的一瞬间,眼眸里闪过一丝光芒,而后再次握起了拳头,想向另一个男人砸去。

    大概仅有01毫米的距离。

    “陆见淮!”

    书杬脆生生的嗓音将他神智拉回。

    眉心涌过一阵下坠感,陆见淮敛起神色,下颌线条紧紧绷了起来,嘴唇抿直成一条直线,毫无任何弧度。

    她的声音仍然在耳边盘旋,带着埋怨与责怪,一边扶起靠在墙上的另外一个男人,一边问着:“你是疯了吗?”

    心脏仿佛被狠狠捏了一下。

    陆见淮痛苦地闭了闭眼。

    瞬间被一股无所适从的荒唐感裹胁。

    “嘭!”忽而有碗筷掉在地上的声音。

    书杬抬起眼睛看去,发现是那位老太太发出的动静声,她似乎没见过这场面,明显有些慌张了。

    扶起地上那张摔倒的椅子,书杬付完餐费,包括还没上的那些菜,转头对着两个都动了手的男人说道:“你们还不走么?”

    他们都没赏过对方一个眼神。

    然而走出小餐馆,两人又异常默契,一个往右走,一个往左拐,留给站在中间的书杬都只剩潇洒背影。

    书杬懵圈了几秒钟。

    黑色的公共垃圾桶里还砸着一束不知道谁扔的红色玫瑰花,红与黑,层次分明到有些刺眼。

    左边也看了,右边也看了,她犹豫一小会儿,朝着蒋知归的方向小跑追去,拉住他荡起来的一条手臂说道:“你还好吧?”

    蒋知归转过头,眼底染上几分喜悦。

    以及,胜利者的骄傲。

    他摇摇头,轻声回答道:“没事。”

    紧接着,书杬脸上浮现过少有的歉意,细声说着:“我替他和你道歉,真的很对不起,我一定会好好问他是怎么回事的。”

    傍晚与黑夜交替,几颗暗淡的星辰陡然出现。路边的树叶被风吹得“簌簌”地响,透着浓厚的雾水,有几分春天独有的萧条景致。

    蒋知归从心底蔓延起一阵无力感,收敛起眼睫,哑着嗓子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不是你替我向他道歉。”

    在书杬的沉默不语里,他才多出几分唐突后的歉意,很快将这个不太好的话题一笔带过,瞥了眼自己停在不远处的车子,问道:“送你回家?”

    书杬回答:“不用。”

    蒋知归并没有过多强求,抿着嘴唇,温柔地说道:“那好,下次我请你吃晚餐吧。”

    另一边相反的方向。

    陆见淮只知道跟着月亮走。

    半晌之后,他第三次刻意放慢脚步,也听不到身后有什么跟过来的动静声时,气得踹了一脚汽车轮胎。

    然后不服气地回头看着。

    直到视线里真的有书杬的背影出现,他还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唇边也荡漾起不可抹灭的弯度。

    在人立定时,又变成了一副寡淡的模样。

    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你刚才是怎么了,为什么要一上来就揍人?”书杬瞪着眼睛认真问道,长而卷翘的睫毛还掩盖住了眼眸里的几分怒火。

    陆见淮不以为意,唇角还隐隐作痛着,他回答道:“我也挨打了。”

    然而这五个字听在书杬耳朵里,就觉得只是无理取闹,她气的身子都有些颤抖了:“那还不是因为你先无缘无故动手打人家的吗?”

    而且店主还是一位老太太,万一心脏不好受了什么刺激的,他要怎么背起这个责任,表面看着吊儿郎当,其实小的时候一起喂的流浪猫走了,都能难过的人。

    要是真的害死了一个人,不得自责愧疚到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