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战事已起,就让他去看看父亲曾经待过的地方,感受一下奋血厮杀的战场,和那些曾经陪同父亲出生入死的士兵。

    “不怪你。”贺聿唯缓缓道,深邃的眸子望着月色下那张动人的容颜,他想,父亲每次上战场前,也都会这样对母亲念念不舍吧?

    他笑笑,又觉得自己荒唐,便低下头,调整好情绪,“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他缓缓道,独自往前走去,经过房间时,他几乎没有停顿,推门而进。

    后面的兰竺身子一顿,望着被点亮的房间,这间房间,他鲜少会进。

    因为睡觉时她不习惯身边有人,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她一个人睡。

    只有极少数在他装可怜时,她会准许他进来。

    她踏进房间,贺聿唯已经脱了衣袍。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平常巧语讨好的少年在这一刻只显得有些强势。

    他没有多询问一句,就已经躺下了。

    兰竺敛下眉眼,挥暗了光线,窸窣褪去衣裳,躺在了里侧。

    不知是她从未与男子睡同一张榻,还是职业习惯,总会去洞察身边人的动静,让她有些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贺聿唯并未睡着,只是沉默地感受着身边女子的不安,在女子转动身子之际,感受到了她有些发凉身子。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你冷?”

    兰竺见他没睡,以为是方才将他碰醒了,便将身子往里侧移了移,“还好。”

    贺聿唯没有再接她的话。

    房间内陷入了沉默。

    就在兰竺松下身子想浅浅眯会时,就感受到一双大手将她的身子捞过去,她防御性地抬腿,却被贺聿唯预判地抵住了。

    “睡觉。”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身上的温度将兰竺冰凉的手脚捂得暖和。

    听着这句不容置喙的语气,兰竺猜想他定是还未消气。

    如此,她沉默一息,有些疲倦地不同他再争。

    困意卷席而来,她缓缓睡去。

    女子的身子在很久后才放松下来,贺聿唯保持着原来的动作,感受着女子逐渐沉稳的气息,直到天亮。

    这一晚,兰竺睡得很沉,直到辰时才醒,她看去身边,已经没有了贺聿唯的身影,她起身,见桌上一封信--

    我知你嫁我非真实意愿,如今你已事成圆满,便一别两宽,各自欢喜。耽搁姑娘多时,身上唯有俗物偿还。

    桌上的匣子里是贺府在京城的所有地契钱财。

    兰竺拿着这封和离书,冷色出了门,“何时轮到他来给我休书了?”

    京城街上,一匹黑马,肆意奔驰,一路过了城门,往城外追去,截在了那队前往边关的军队前面。

    为首的是一身盔甲的贺聿唯,少了平日的温柔气质,眉眼间多了一份锐气。

    两侧随行的参谋拦截质问:“来者何人?”

    兰竺扫过一众士兵,看向贺聿唯,将圣旨呈上--

    “在下兰竺,是圣上亲封的英平将军,此番协助贺将军,驻守边关,共同抵御外敌!”

    贺聿唯拿过她递上来的圣旨,随后脸色微冷,看向她:“回去!”

    兰竺扯着缰绳,往前走去,声音淡淡传来:“贺将军这是要我抗旨吗?”

    她回头,看向他:“抗旨可是会祸连九族的,贺将军可要想好。还有,你的这封和离书,本将不满意,不作数。”

    她将书信扬了个粉碎,驾马走在最前面。

    众士兵震惊:“什么和离书?她在说什么?”

    “她与贺将军是夫妻?!那是贺夫人?”

    贺聿唯昂首,冷色盯着前面的女子,驱使着马儿,“启程!”

    第92章 092

    ◎即将大结局◎

    --

    玉河村, 依山而靠,环水而行。

    山脚下,一处小院, 石径小路上冒着嫩草,蜿蜒直通人家。

    院外养着花,进去正厅, 光线暗了下来,女子一身朴素衣裳, 发髻简单,无点饰品装扮,却依旧不掩那张大秀的脸庞。

    她端着药,角落坐着一少年,视她无物。

    沈喻妧将碗放在桌上,转身出去了。

    在玉河村养伤的这几月,谢谦

    谦谦靠在角落的椅子上, 透过窗, 看见女子吃力的端着一盆换洗的衣物, 出了门。

    他收回视线,低头沉默一会, 缓缓起身, 背后有些发疼,那是从京城逃出来时受的伤。

    如今没有了权势, 连一瓶迅速痊愈的药膏都是天价。

    他搭在桌沿的手用力地捏着, 随后,他嫌弃地收回手, 轻轻拍了拍, 带着骨子里无言的高傲感, 起身。

    打量着这座简朴至极的小屋。

    谢谦走出木屋,来到院子。

    满院的小花,没有一株是他见过的。可偏偏是这样的无名野花让他身形微愣,因为这样看去,这座小院充满了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