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七将玉树叶从脖子上取下来,似乎记忆里的蝉鸣都随着远去了,他将玉树叶放到应薄川手里。

    你等着我来赎。李三七很不舍得,他说,你不要磕了,碰了,我很快就凑够钱,你要记得还给我。

    应薄川看着手心上翠色欲滴的玉树叶,艰涩地问,白苏就这么重要吗?

    他站起来,扣着李三七的脸:你让我难受了。

    对不起。李三七伸手把他的手拂开,小孩子似的拉着应薄川的手指,言语很里诚挚,应薄川,我不知道该怎么喜欢白苏以外的人,也不知道谈恋爱可以心安理接受别人的好。

    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白苏了,我们一起上学放学,他带着我出去玩,带我打架。还没有开始青春期我就很喜欢他,分不清楚是家人还是爱情的那种喜欢。

    李三七带着一点迷糊,看着应薄川:白苏撞人的时候,捧着我的脸说,喜欢一个人是为对方付出一切,我喜欢他,所以我让他走掉了。

    应薄川攥李三七的手愈发的紧,他使了一点力气,李三七被他拉进怀里。

    我不知道要怎么喜欢你,因为我没什么可以给你的。李三七的声音闷闷的,你给我好多,又让我坐立难安,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我不知道该怎么接受,也学不会接受。

    李三七这样讲话,应薄川又开始心疼,三七,我什么都有,也有很多爱,我教你喜欢我。

    白苏说的不对。应薄川摩挲着他的后背,三七,你重新跟我学好不好?

    你先松开我。李三七又恢复原来的倔样儿,再不松手,要被你勒死了。

    应薄川放开手臂。

    李三七说了句谢谢,跑到玄关说:你搞得太突然了,我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噢。

    应薄川作势去捉李三七。

    李三七穿了鞋,转身就跑了,临走之前还吼:应薄川,你别再说这种话了,太吓人了,你还是欺负我吧。

    12 第12章

    李三七不敢想应薄川讲过的话。

    狐狸一样应薄川,对自己很好,还要勾引自己,李三七觉得欺负他的应薄川不可怕,可说喜欢他的应薄川很吓人。

    他跟白苏是从小的情谊,他怎么可以偷走小苏哥喜欢的应薄川呢?他不该这么做,也不能这么做,应薄川就不应该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可是他偏偏说了,李三七偶然想到应薄川,胸口就会刺刺的,心脏也压抑的要命。

    他害怕碰见应薄川,也恐惧接他电话,李三七开始躲起了人。

    六月中旬,首都医科大学本科生毕业。上午九点起,校长会在校大礼堂给毕业生拨穗儿。

    夏天的大礼堂吵吵闹闹的,学生和家长腻在一起拥在座位上。

    坐在李三七身边是个容貌姣好的女生。她正拿着小镜子自顾自地整理帽子,母亲用很细短的夹子,帮她别住碎发,父亲则在母女俩身边喋喋不休,说着几种替女儿未来考虑的规划。

    女生蹙着眉头很不耐烦,李三七却很羡慕,因为他连毕业都只有自己。他扯了扯学士服宽大的长袍,对自己说:一个人也没有关系。

    他跟着人上台,握手,被拨穗儿,往台下看。李三七看到拿着手机给子女拍照的家长,看到喧闹的人海,视线没有焦点随意扫着礼堂里浪一般的人。

    待目光聚焦到一点,李三七的眼睛猝然张大,他看到站在人群里的应薄川。

    他穿的体面,西装外套在手肘上搭着,裸着里面的白衬衫,头发被拨得散乱了一点,像是刚参加完会议来。

    李三七张着眼睛,看见他对着自己笑。

    他看清了口型,应薄川在人群里一个字一个字笃实实地说:三七,加油。

    被漂亮的眼睛专心看可真好。李三七懵懵的随着人流下台,走到小台阶的位置,一脚踏空,差点摔倒。

    李三七不敢问应薄川:你是不是特意来参加我的毕业。

    所以他只小声地对应薄川说:谢谢。又孩子气地补了句,看见你我很开心。

    李三七脱下学士服递还给班长,跟着应薄川往礼堂外头走。

    车被停到林荫小路,应薄川走在前头,李三七垂头在后面跟着。应薄川走的慢了一些,把手往后伸,捉住了李三七的。

    应薄川握的紧,李三七挣了几次没挣开,只能乖乖的给他牵。

    看你这手糙的,跟陈年老树皮似,是不是躲我,躲到给餐厅刷盘子啦?

    嫌糙你就松开啊,我求你牵?

    应薄川一开口,就气的李三七跳脚,刚在礼堂那积累的好感,马上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了。

    手长在我身上,你说了可不算。应薄川振振有词,打开车门,给李三七推到副驾。

    我昨天转你的钱,你收一下。

    在开车,手占着呢。没空,先不要了。

    应薄川不动,李三七去他身上翻手机。翻到举在应薄川面前扫了脸,划开屏幕在社交软件里找到自己,火速点开对话框替他收钱。

    再不收,马上就要退还给我了。

    李三七说:我不想欠你。

    你不想欠我?应薄川找了条小路拐进去,忽然把车停到路边,解开安全带。

    你干

    李三七话还没有讲完,就被应薄川按在座位上。他一手放在李三七薄薄的胸腔上,一手板着他的脸,然后垂头咬李三七的嘴。

    李三七两只眼睛睁大,脸红的滴血似的开始呜呜挣扎。

    应薄川亲够了,放开他:你不想欠我?那你亲回来吧。

    说完话餍足地咂咂嘴,回味似得躺在椅背上,修长的身子舒展放松:来啊,快点,还回来。

    应薄川继续嘴欠:我求你,亲亲我吧。

    李三七张着嘴看应薄川,所有言语堵在嗓子里。一时之间李三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完全吐不出有实力的话。

    王八蛋。李三七骂他,应薄川,你就是个王八蛋。

    应薄川坐好,启动车子,哈哈笑:王八蛋好啊,王八蛋喜欢你,还能让你心砰砰跳。

    李三七打他。

    我开车呢,别闹。

    你先惹我的。李三七吼他,亲都让你亲了,你还不能让我打两下?

    不能。应薄川勾着李三七的脖子,又亲他的脸,哪有借西红柿还马铃薯的道理,我那是亲你,还回来要用嘴的。

    李三七咬着牙,气的要哭了:应薄川,你干嘛没完没了啊,能要点脸吗!

    他说不过应薄川,就不讲话了,掩着面愤愤地靠着车窗,没一会就睡着了。

    空调被提高了两个度,应薄川把西装脱下来,盖在李三七身上。衣服上带着应薄川的体温,真丝的内衬擦着李三七的皮肤,李三七无意识地将脸埋进去,表情也变得安然起来。

    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李三七没有睡醒。应薄川也不着急走,他用手指摸李三七的眼皮上的小痣,呐呐地说:以后再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你听话,我护你一辈子。

    13 第13章

    李三七睡了很久,醒来时神志迷茫,他一动披在身上的外套擦着t恤往下滑。

    他下意识的抓住外套,眨眨眼看手里的布料,一副分辨不出今夕何夕的样子。

    你睡好久。应薄川拿纸巾擦干净手,去解安全带。

    李三七扫了一眼,看见旁边放着拆开的包装袋。

    你吃我牛肉干啦?

    我等你那么长时间,吃你俩牛肉干咋了。应薄川打开车门,套外衣,瞅你抠的那样。

    我没抠。李三七下车,看见外头是医院,就说,你这是对我有偏见。

    语文还挺好,偏见这词都会用,三七了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