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被人敲了敲,他听到了,以为是哪个调皮的小孩碰到了车,便没动。

    下一秒,疼痛从头皮传来,谢京延不?耐烦地直起身,刚想发?火,看到舒书?弯着腰,手从车窗伸进来,正想继续薅他头发?。

    被他发?现,舒书?忙把手藏背后,笑着说:“你把车停好,下来。”

    谢京延怔了怔,他的车本就停在路边停车位上,他熄了火,下车:“你怎么下来了?”

    “来找你啊。”舒书?说着往前走?,发?现谢京延没跟着,转身摆摆手。

    “嗯?”谢京延抬眉,“去哪?”

    “跟我上楼。”舒书?折回来,拉住他过马路。

    谢京延看着两人牵着的手,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楼下?”

    “猜的呀,我听到你电话里有杂音,想着你是不?是在外面。”舒书?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记得上学那会儿有次咱俩闹别扭,你就在我家楼下一直等到我下午睡醒,然后跟我说下楼就能看见你,我还?记得那天好冷啊。”

    很久的事了,这么一提,却好像连那天刀子似的风都历历在目。

    谢京延轻轻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们这一个门栋只有一部电梯,舒书?怕遇到人,牵着谢京延从楼梯往上走?。

    这一次两人虽然没明着闹别扭,但是舒书?知道谢京延心里不?舒服。

    她觉得这位大?少?爷,有时候特别像只傲娇的狗狗,稍微被她哄一下,就乖乖地跟她回家了。

    到了第?五层,舒书?用钥匙打开?门:“进来吧。”

    客厅开?着灯,桌子上电脑也开?着,上面还?有打了一半的计划书?。

    “你先坐,我给你拿喝的。”舒书?指了指沙发?,拢着头发?往厨房走?。

    谢京延跟着过去,倚着门上看舒书?拧开?个罐子,从里面挖了一小勺什么,放进盛了水的杯子里,又搅了搅。

    舒书?的脖颈修长纤细,皮肤雪白?,在白?炽灯光下,看起来安静又温柔。

    “你怎么不?去坐着呀?”舒书?端着水杯回头。

    “想看看你。”谢京延道。

    舒书?叹了口气?。

    谢京延勾唇:“不?让看吗?”

    “不?是,我是想起来以前在学校,你就这样有事没事老看我。”

    “我怎么不?记得?”谢京延故意道。

    好像是她自作多?情了,舒书?忙道:“就有时候课间我在写作业,一回头就发?现你在看我。”

    那时候谢京延在最后一排坐,课间的时候丁嘉明那群男生喜欢到他那块玩。

    谢京延总是靠着墙,懒散地转着笔,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男生说着话,视线总落在舒书?的背后。就像刚才那样。

    谢京延笑了笑,捏住舒书?的耳垂:“那你为什么要回头呢?”

    当然是为了看他。

    舒书?觉得也许在那时自己就对他动心了,只是不?自知,也正是这样才会在没有他的那些年里,后知后觉自己是根本忘不?了他的。

    “嗯?”谢京延托着她下巴,往上抬,又问?了一遍,“为什么要回头?”

    舒书?知道不?回答,他就不?会罢休,抿了下唇:“因为我也想看你。”

    谢京延愉快了,眉目舒展,松开?手,看着她手里的杯子:“这里面是什么?”

    “蜂蜜水。”舒书?哼道,“甜甜你的嘴。”

    谢京延低头:“这样也能甜我的嘴。”

    他要亲她,舒书?意识到,后仰着脑袋,空出的一只手挡住他,认真推销自己的东西:“我这蜂蜜是个老牌子,甜而不?腻,可好喝了。以前我奶奶就总爱买这个牌子的,后来好多?年我都找不?到它,还?以为停产了呢。”

    她这么卖力地推荐,谢京延端起来喝了一口。

    “怎么样?”舒书?期待地看着他。

    “还?不?错。”谢京延捏了捏她的脸,“你很小就会给自己冲蜂蜜水了吗?”

    小时候除了奶奶,没有别人管她吗?

    她妈妈呢?

    谢京延觉得好像说起幼年时光,舒书?从没提到过父母。

    舒书?眼睛倒是一亮,略带兴奋地道:“我小时候冲蜂蜜水可厉害了!”

    谢京延想起刚才楼下说自己卡片“很腻害”的小孩,就是这种单纯又天真的目光,他笑出声,问?:“有多?厉害?”

    “我可以不?用勺子,就能冲好。”舒书?拿起身后的蜂蜜罐子,拧开?,伸出食指挖出一坨,黏腻的蜜汁要流不?流地缠在她手指上,她道,“就这样,用指头一挖,再伸进水杯里搅一搅,就能喝啦!”

    谢京延:?

    舒书?指指他手里的杯子,又晃晃食指,认真地道:“刚才我就是这么给你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