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没有持续太久,最终凉真咬了蓝染一口,趁着对方吃痛想要逃开,但又被捉住手腕扯了回来按在墙边。

    “你别逼我跟你动手啊!”凉真还在试图挣脱蓝染,仰起脸来瞪着他,“放开我。”

    蓝染微微垂首,眼底晦暗,显然已经有些不快。

    “我的时间很宝贵,凉真。”他沉声道,“没有空陪你闹。”

    “谁跟你闹了,我是认真的。”凉真别过脸,避开了对方极具压迫性的眼神,“我要离开五番队。”

    “理由是?”

    “不想和你待在一起。”

    “朽木队长和你说了什么,是吗?”

    “……不关他事,是我自己决定要走。”

    蓝染却在此时放柔了语气,重新戴回温和的假面。

    他抬手替凉真拢好快要散开的衣襟,问:“离开五番队,你能去哪里?”

    “我去找白哉、找银,实在不行还有东仙队长和京乐老师。”凉真拍开蓝染的手,“我朋友很多的,不要说得我好像只有你一样。”

    “是,他们或许都能帮你这一次,但是又能包容你多久呢?”蓝染扣住凉真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我想你心里也明白的,凉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这样包容你的任性。”

    “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样如此需要你,凉真。”

    蓝染重新把人揽进怀中,在他耳边轻声道:“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凉真的呼吸一滞,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

    “朽木队长有他的夫人,银有他的发小,更别说东仙队长和京乐队长了,你在他们的心里或许还不如他们的副官重要。这些难道你不知道吗?”

    见凉真默不作声,蓝染继续道:“你知道的,只是不愿意面对。你就是这样一个软弱的孩子,凉真,你永远不愿意面对会让自己伤心的事。”

    鼬听着他们的对话,隐在宽大衣袖中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拳。

    凉真的眼角愈发红了。他张了张唇,半天才挤出一句:“不、我和白哉、我们是……”

    “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蓝染微微一笑,从容地将凉真的反驳打了回去,“确实,朽木队长确实给了你不少的关照。可自从他成婚后,你们之间的来往也少了很多,不是么。”

    “他要照顾病弱的妻子,要处理队务和家族事务,忙得很,不过抽空理一理你,还要做个高高在上的理中客指责你头脑不清醒,说你的诸般不是,你居然因为他的一句话就要离开。”

    “凉真,这八十多年间陪伴你帮助你的人不是他,是我。”

    凉真有些迷茫地望着面前的男人:“为什么你会知道白哉和我说了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知道你的一切。”蓝染道,“包括连你自己也不知道的秘密。”

    鼬眉心一跳。

    尽管蓝染是个满口谎言的虚伪之人,但这一句恐怕不是假的。他所说的这个“秘密”,指的多半就是凉真小时候的遭遇和被灵王之力重塑身体的事。

    连凉真本人都不记得的事,他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纲弥代家的知情者应该都已经被纲弥代立臣处理掉了,只剩本家的家主和立臣本人知道这件事,但这两人好像都没有理由把这个秘密告诉蓝染。

    ……卧底?

    以蓝染的心机城府,在瀞灵廷到处安插自己的卧底也不奇怪。已经死去的那个坂本竹司就很可疑。

    还有十番队的七席秋山尚之,和他的妹妹。一个在凉真身边,一个在他的身边,很难让人不怀疑。

    回忆中的两人还在继续着对话。

    蓝染的手掌轻柔地抚过凉真的长发:“在我的身边你可以有很多种选择,我不会强迫你必须前进,也会帮你解决所有的问题。这八十年间我们不是相处得很好吗?今后也可以一直如此。”

    鼬看到凉真垂在腿侧的手犹犹豫豫地抬起,差一点就要回抱住男人的腰。

    不得不承认,蓝染确实很会玩弄人心,懂得揪住对方心里最敏感脆弱的一点进攻。他有一张温柔无害的脸,善于哄骗人心的悦耳的声音,和一双很会表演深情的眼睛,这些条件都使他能成为一名非常优秀的欺诈师。

    也正因如此,才格外恶劣。

    凉真很单纯,也很容易被伤害。蓝染听似深情的话语,恐怕每一句都在刺伤他的心,成为埋藏在他心底挥之不去的阴影。

    或许凉真曾经有机会可以成为一个更积极更坚强的人,可待在蓝染身边的这八十多年,日日夜夜都受着这人的影响,只会把内心的软弱不断放大。

    蓝染是故意的,为了让凉真离不开他。

    “我很需要你,凉真。”蓝染轻吻怀中人的耳廓,低声又说了句什么,但是鼬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