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眼前的画面骤然变成一片空白。回忆中断了。

    虽然听不到蓝染说了什么,但是从最终的结果来看,凉真还是选择了离开,看来朽木白哉的话对他的影响也很大。

    蓝染在凉真面前百般地贬低朽木白哉对他的情谊,可连鼬也看得出来,白哉确实对凉真上心,只是性格摆在那里,有时说话难免刻薄难听了些。这一点凉真必然是明白的。

    假意怎能比得过真情。

    只是凉真虽然和蓝染分开了,创伤到底还是留下了。

    鼬叹了一声,继续翻阅凉真的记忆片段,又发现了很多他不曾知道的事。

    纲弥代悦子的死、与纲弥代立臣的对峙和争吵、族人们的冷嘲热讽、和朽木白哉之间的摩擦与剖白、和市丸银那场氛围微妙的对话,还有……浦原商店?

    在这段记忆里,出现了很多鼬没见过的人,唯一眼熟的是趴在凉真怀里的那只黑猫。

    这不就是凉真带回来的那一只吗?居然会说话。果然,他的预感没错,这只猫不是普通的猫。

    通过浦原商店里的对话,鼬也知道了这群人的身份,他们都是八十多年前从尸魂界出逃的虚化实验受害者。

    还有,蓝染的确是虚化实验的幕后黑手这件事。

    以及前些天重创凉真的凶手一只蓝发蓝眼的人形虚。或许已经不能称其为“虚”了。

    鼬注意到此人腰间的配刀。

    那个疑似为凉真疗伤的黑发男人也戴着一把刀,尺寸近似浅打。

    虽然他们从头至尾都没有拔过刀,但是单就虚配刀这一点,就已经足够鼬产生新的联想。

    如果蓝染能够将死神虚化,是不是也能够将虚死神化?

    若真是如此,虚圈内恐怕早已改天换地了。

    鼬在凉真的记忆世界里待了很久,但在现实中是不过短暂的一秒而已。

    他没办法全部看完,因为过度使用写轮眼对他现在的身体消耗会非常大。不过目前获得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

    视野重新回到旅馆房间,眼前的凉真瞳孔涣散,身体已经摇摇欲坠。在他昏过去之前,鼬连忙扶了他一把。

    人最终砸进了鼬的怀里,呼吸平稳地睡去。

    鼬用自己细瘦的胳膊艰难地把人塞回被窝里,仔细地掖好被子,又抽了张纸替凉真擦去额头上冒出的薄汗。

    写轮眼读取记忆的能力终究是瞳术,尽管鼬无意伤害他,但中瞳术总会对身体有点影响。凉真这一觉恐怕又要睡很长了。

    正好,他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跟凉真讲述那段痛苦的回忆。若不是这具小孩子的身体支撑不住,他或许会选择为凉真编织一段美好的梦境。

    鼬喘着气,坐在床边稍微休息了一下。

    或许还是太过勉强了,他的灵体本来就很弱,这半年多的时间以来总是小病小痛不断。

    他闭上眼,不知不觉昏睡过去,脑海里黑沉沉一片,什么梦也没有做。

    大脑疲劳到了极致。

    等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鼬艰难地睁开眼,却发现眼前是凉真放大的脸。

    他们离得很近,近得还差几毫米就要撞到彼此的鼻尖。凉真将他揽在怀里,手掌扣着他的腰,很紧。

    鼬吓得不敢动。一方面是紧张,一方面是怕把凉真吵醒。

    他睡得太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塞到了凉真的床上,居然就这么睡了一夜。

    如果凉真一直不能自然醒,他岂不是要一直这样。

    鼬开始认真思考用替身术逃出凉真怀抱并不把人吵醒的可能性。照理说穿着义骸的状态下既然能用写轮眼,应该也能用其他忍术。

    鼬小心翼翼地把手抽出来,刚要开始结印,房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鼬!”恋次闯进来,大声喊道,“开饭了开饭了!”

    鼬默默地把手收了回去。

    恋次这一嗓子,把凉真也给嚎醒了。凉真轻轻“唔”了一声,揉着眼睛醒来,看到怀里的少年,咕咕哝哝地说:“我说什么东西抱着那么软呢,原来是鼬啊……”

    继“可爱”之后,鼬又收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形容词:软。

    鼬在心里叹了一声,假装才睡醒,从床上爬了起来。虽然睡了很久,但身体感觉还是很虚。

    他努力忽略胸口的不适感,问恋次:“昨天是谁把我抱到床上的啊?”

    恋次道:“我啊!”

    “我看你睡得很香,怕把你弄醒,就就近给你塞队长床上了。”恋次这粗神经当然也不可能意识到鼬心里那点小纠结,继续说道,“你俩可真能睡,这都要中午了,两顿饭没吃了,不饿吗?”

    “饿啊,我快饿死了。”凉真也坐起来,揉了揉肚子,“感觉穿着义骸好像比平常更容易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