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一低头就能蹭到她光洁的额头,温热鼻息扑过发丝,他轻轻笑出声:“樱樱最好看,黑色头发好看,白色头发更好看。要是喜欢别的颜色还可以去染,现在挺流行染头发,我要不是在军中任职也去染一个……什么颜色好呢?大红色?”

    她靠在他怀里“吃吃”直笑:“太热烈了,看得累。”

    “那就算了,花时间费劲还讨不到你的好。”他腾出手将两束深浅不一的白发挽在一处,“结发系君心,白首不相离,这样看来倒也恰当。”

    发丝交错,很快就混在一处也看不出是谁的。朱樱就笑话他:“你就不觉得说反了?怎么还抢我词儿呢?”

    “谁叫我家樱樱脸皮薄,想听你说这么一句我且等着吧,再等一个琥珀季也不一定能等到,”景元话音刚落朱樱就起身去厨房取了剪刀剪下他刚才把玩了好一阵子的发束,“明日要是有人问你怎么秃一块你可别后悔。”

    说着又挑着不容易看出来的地方把他的头发也给剪了差不多粗细的一束:“打开玉兆,自己挑个喜欢的络子式样。”

    景元真就任由她对自己的头发下手,乖乖打开玉兆细致挑了个能戴在手腕上的绳结:“这个,这个好看,白色也得当。”

    两人重新像树上的团雀那样挤在一处看视频研究绳结打法,折腾了大半天,将军手腕上多了条歪歪扭扭的装饰品。

    “我就这个能耐了,再精致也不能够,总不好把头发都剪了就为了这个。”

    朱樱给他调了好几下,觉得差不多不伤眼能看了才松手。景元看看她瀑布一样顺滑的长发,略有些惋惜:“剪掉几撮有些可惜。”

    这什么人?!

    “结发系君心,白首不相离,用了一个琥珀季没有?”

    就算不是巡猎命途朱樱姑娘的回应也只会早不会迟。

    第144章 飘渺之舟

    稍微交换了一下意见很快就和好,唯一的问题是景元说什么也不答应放朱樱独自行动,打着“受到严重惊吓”的旗号他只给了她两个选择——要么一块去提瓦特商栈,要么一块去神策府。

    反正他要看公文的话在哪里都是一样看,休不休假都不受场地影响。

    朱樱想着商栈还有点事要处理,又拿他实在没法子,只能随身带着“家属”上工。

    顺便混饭。

    “黄大婶手艺很好,最近好多登门拜访的客户都问食堂能不能对外开放,他们宁可加价买饭卡蹭饭。”

    星槎直接到了天舶司,下来拐个弯就是武陵巷。

    紧邻天舶司左边有户很是特别的宅院,月亮门洞再往前才是客舍,穿过月亮门是持明的居所。稚嫩的嗓音缓缓唱着持明时调,别有一股不符合年龄的幽怨。

    经过这家门口朱樱忍不住放慢脚步向内里看过一眼,景元跟着也看了一眼:“怎么?”

    “这家里定了往生堂的葬仪。”朱樱指指门口摆放的一堆竹竿,“搭棚子扎白幡用的,等会儿问问正日子是哪天,我可不想听唢呐在耳朵边上响。”

    实在是太吵了!

    “上次的表演我看着听精彩的,曲子也不难听,不过确实有点吵。”

    客舍旁的缺口处刚好能清清楚楚看到建木的模样,笔直粗壮的树干只有顶端生出丛丛枝丫,来往行人无不驻足。

    “走吧,反正它不会跑,回头协调好了再动手收拾也不迟。”景元拉着她拐进武陵巷,商栈门口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守门人见到朱樱很有几分激动:“您今天还好?”

    他像是眼睛抽了筋一样绝不往旁边的男人身上看,朱樱颔首:“我今天很好,你……阿克列谢?”

    “是!您还记得我么?”至冬人整个都亮了几个色号,她弯下眼睛:“印象深刻。”

    可不是印象深刻么,白挨了一刀呢!

    阿克列谢:“……总觉得您想到了些不愉快的往事。”

    “很聪明,我是个记仇的人。”朱樱笑笑,丝毫不遮掩:“不过我不喜欢迁怒,所以就算是不愉快的往事也不会牵连到你。”

    至冬人挪挪脚步还想再说什么,景元抱在怀里的三花猫没给他机会。花花跳到地上爪爪开花伸懒腰,三两步窜到造景的树木旁嘎吱嘎吱磨爪子,朱樱上前托着前爪把它抱起来抱进正厅:“放过那棵可怜的树吧,回头给你多买几个猫抓板?”

    “朱樱姑娘回来了?”

    送食材的人站在门厅里与黄大婶说话,见到负责人出现后者迎上来上下看看:“前日六御突然一大早登门说要拜访你,欸?怎么看上去像是病了一样呢?”

    “是有点不舒服,不过今天已经没事了,所以过来看看。”朱樱笑着朝送货小哥点点头,发现黄大婶同样不拿正眼看景元,不由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