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哦”了一声:“照你这么说,郁琮仙尊应该死在我手上才对,那日我愿意让你占身, 怎么你连个屁都没放?”

    心魔:“……”

    她又“哦”:“你这么牛, 怎么还怕疼怕死?”

    她还要“哦”, 心魔遛了, 遛前冷笑,丢下一句:“你一向向着徐薇,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阿俏:“……”

    到底谁是心魔?

    等脑海中静下来, 她定身抬头,发现徐薇正看着自己,不由直腰, 用眼神示意:怎么?

    徐薇唇角缓慢地勾起来——

    他很少会这样笑, 有点诡异, 似乎发现了什么意料之外又很有意思的东西。

    如果是他本来的脸,配上这种笑, 必然邪魅非常,但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的面皮……

    只能说,有碍观睹。

    阿俏看不下去,她对着这张脸已经看了一天了,好想拉着徐薇冲回家,一泼水将他洗个干干净净。

    脚下仍处在混乱中,邪修你推我我推你,彼此警惕,又受惊抱团取暖。曲灯尊者被吵得直揉耳朵,却见阁上两人心思早已跑偏,仰天长叹一口气,抚摸着眉心钿道:“二位,今日实在是左氏二人有眼无珠,如此僵持也不是办法,不如你我各退一步,就当云喜佛窟欠二位一个人情,日后若在鬼城有难,报我曲灯名讳即可,您看如何?”

    这话十分见鬼,且不说打起来谁嬴还不一定,若她日后在鬼城碰上麻烦,连徐薇都解决不了,还能指望他?

    而左圆站在他身后,眼中恨意毕现。

    他日后必定还要替他兄弟寻仇。

    阿俏心中突然冒出了点茫然。

    方才她杀了很多邪修,能来到鬼城的人,手上必定亡魂无数,包括曲灯在内。

    这些人死有余辜,但与她却没有直接恩怨,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匡扶“正义”,还是单纯地泄恨。

    若论正义,只杀而不教化,显然无用。

    她揉了揉眉心,狠心道:“你废了身边那人的修为,我便答应你。”

    曲灯脸色一变。

    左圆咬牙,拿着法器的手青筋暴起,已到了忍耐的边缘。

    “姑娘莫要强人所难,”曲灯皮笑肉不笑,“身在鬼城,若无修为,便是案上鱼肉,任人宰割,倒还不如杀了他痛快。”

    阿俏皱眉,不明白曲灯为何这么护着他。

    她以一种怀疑又若有所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几个来回后,豁然开朗,咳了一声,问:“你二人,有情?”

    此话一落,底下的邪修们噤声,纷纷朝他俩看过去,望而大悟:“哦!”

    曲灯的脸上,当即如秋后败荷,灰出死相:“姑娘为何要侮辱我?”

    左圆再也按捺不住,大喊一声“妖女”,拿着法器冲出明王阵。

    下一秒,一道凭空的剑影闪过,他瞪大眼,身体悬在空中,半秒后,陡然爆成一团血雾!

    长剑破身后,剑尖一转,眨眼到了明王阵前。

    曲灯尚未来得及反应,赫然呕出一滩血。

    明王阵大破!

    余人大惊:“尊者!”

    “嗡”一声。

    那剑刹止,离曲灯的前额只有半寸之距。

    死寂中,剑气吹断他的额发,发丝落地。

    剑身缭绕着紫色剑影,静而不动。

    有人胆大,想要伸手将剑弹开,“尊者,我来救你……”

    曲灯咳血大喊住手,望剑喃喃:“紫薇剑……”

    一剑破山的紫薇剑。

    除去秘境,阿俏也是第一次亲眼看见紫薇剑出鞘,她甚至没看清徐薇是何时拔的剑,他的所有动作都仿佛都只在点指、落指的一瞬间,比光影还快。

    这就是原著里九州第一人,近神之躯。

    “紫薇尊者……”曲灯鼻息紊乱,再顾不上左圆还是右圆,伏地而跪,颤声道:“曲灯有眼无珠,还望尊者饶命!”

    他已顾不上云喜佛窟的其它修士死活了,鬼城关乎紫薇尊者的传言太多,真真假假没有定数。但早在鬼城之前,紫薇尊者一剑平断玄水七十二连山的消息已传遍九州,渡劫修士都能死在他的一道剑气之下,他一介大乘,哪怕长出十个脑袋也禁不起砍。

    佛窟众人已傻眼,彼此你看我、我看你,看到某个诡异的时间点,突然开窍,哗啦啦跪了一大片:“尊者饶命!”

    一群溜肩露股的人跪在脚下,场面十分震撼,阿俏鸡皮疙瘩蹿了满臂,飞快地往边上挪了一步,免得受礼。

    徐薇余光察觉到她的动作,顿了顿,转手收了紫薇剑,道:“我不杀他。”

    语气里,竟还有些妥协。

    下方众人统统松了口气。

    阿俏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众人立刻又将头磕下去。

    阿俏:“……”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