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怀后,阿俏低着头,两手抵在徐薇胸前,咬牙道:“出去。”

    徐薇却没应允,反而搂着她将头埋在她肩处,轻声问:“你告诉我,怎样喜欢一个人才是对的?囚困不该,放手也不该。你精通爱人之法,为何不教教我,一言不合就要弃我而去?”

    如此相拥如同两块契合的冷玉,彼此间不留一丝缝隙,阿俏稍稍冷静下来,低低地回道:“我何时要弃你而去了?不是你执意要送我回去吗,是你不爱我在先,反而倒打一耙怪我,这是什么道理?”

    “我已认错。”

    “这不是对错的事……”说起这个她便要挣扎,无奈徐薇抱扣的太紧,使不上力气,不一会儿泄气道,“算了,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好渣的一句话,她想。

    果然,徐薇气场又变了。

    渣男语录,放在哪个世界都通用。

    阿俏头疼,几秒后泄愤一样抓住他的衣领,恨恨道:“我教你,我教你还不行吗!”

    徐薇喉结动了动:“如何教?”

    眼前又是一阵白光——

    两人回到临湖小阁。

    阿俏要被气笑了,合着必须她答应,否则他就准备让她在梦里一直看下去?

    两人还是拥抱的姿势,她被徐薇扣在怀里,两手拽着他的衣领……不小心扯开了点,露出好大一块肌肤和锁骨。

    她松了手,挪开视线。

    徐薇却没有要松手的迹象,依旧搂着她,只不过抬起了头,很认真地听她说话。

    阿俏:“你先放开我……”

    “你不走?”

    “我能走去哪儿?去哪儿你找不到我?”

    他沉思片刻,松开手。

    阿俏瞅准时机,拔腿就跑——

    但她高估了自己的速度,也低估了徐薇的反应。

    只一瞬她就被一把揽住腰,重重欺压到了榻上,而徐薇的眼神则变得异常危险:“你撒谎。”

    说完,小阁的门窗被纷纷合上,青帘也落了下来,阁内一片昏暗。

    阿俏心感不妙,被盯得头皮发麻,躺在榻上,又被压着,说出口的声音慢慢变了调:“你之前,也骗我很多回。”

    她所说的“骗”,是指徐薇之前的隐瞒不言,但若按定性,他真正“欺骗”的次数屈指可数,反倒是她满嘴跑火车,常常胡扯出一大堆春秋。

    徐薇说:“互通情意后,我再没骗过你。”

    那一秒,阿俏诡异地生出些愧疚。

    说的好像没错。

    “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她自言自语地告诫。

    话被徐薇听进耳朵里,眼神变得更不对劲了,撑在阿俏腰侧的手掌眼见着要挪位置,被她仓促地用两手抓住,弱声道:“这是在医谷。”

    徐薇停下,道:“我不准备对你做什么。”

    “你这样压着我,刚才又让我看了那些……”阿俏嘀咕,嘀咕完生怕他反悔一样,抓紧道,“你说的,不会对我做什么。”

    徐薇:“你方才也说不会走,你能撒谎,我也可以。”

    威胁她?

    阿俏一僵,抬头瞪他。

    徐薇抿唇。

    你看我、我看你,看了半天,还是徐薇最先软下来,轻轻覆拥着她,低声道:“我不会强迫你。”

    这句话可以相信。

    阿俏抬手,终究还是服软了,回抱住他,安抚性地“嗯”了一声:“我知道。”

    谈个恋爱,双双却要受这么多委屈……

    她叹气:“紫薇尊者无所不知,喜欢和爱竟还要人教,你守过天下苍生,怎么轮到自己却一无所知了?”

    “蜉蝣所见再多,仍是蜉蝣,做不了神,”徐薇说,“我也并非是你所想的,无所不知,清心寡欲。”

    最后一个词,听起来有些不太健康。阿俏咳了半声,想到梦中,后知后觉地回过味,遮遮掩掩地问:“你说你在幻境中,日日都做着相同的梦,梦见的就是我……刚才看见的?”

    “嗯。”

    “为什么会日日梦见这个?”她不解,“你分明不是重欲之人。”

    “我对你有绮念,两世皆如此,”徐薇说起这个倒十分平静,也不像她那样遮掩害臊,哪怕压着阿俏在榻上,他的语气也很正常,“有一点你说的没错,我等了你百年,心思早就扭曲,情意与执念交织,早已不分彼此。”

    否则,执念何以成执念,附灵又何以成十七。

    第87章 近乡情怯

    杳杳清风拂来, 雕窗不知何时开了,风卷帘动,窗外清澈明媚, 之前的昏暗异动, 仿佛一场幻觉。

    阿俏看见天上、山间, 白云、雾霭叠绵,漂亮得像诗画。

    思索一会儿,她缓缓道:“我从前,在你所谓的应回之地,过得并不好。”

    “我是孤儿,被生父生母抛弃在街头,虽不记得当时是什么场景,但养母跟我描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