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挺好,多谢。”许惩勾勾唇,客套地拍了下他肩膀,“盯紧点。她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惩哥你要——”张小晖追了他两步。

    许惩腿长,轻易将两人甩在后面,闻声只略一偏头,笑意不达眼底。

    “跟着我干啥?牛头的话当屁放了?”

    张小晖听出了许惩话里明晃晃的打发,但他还是不死心,脑子一抽问:“惩哥,你也要去闻鸡起舞吗?”

    “?”

    许惩冷嗤一声:“老子去杀鸡儆猴。”

    -

    七班教室里一片喧闹。

    座位已经按考场次序排好了,前排的学生在抓紧时间临阵磨枪,后排则是八仙过海,趁乱做起了小抄。

    “你藏了什么?”

    “我把三角函数公式抄橡皮里了,你呢?”

    “我的在水杯盖里,还有什么能抄?”

    乔方语对周遭的混乱好似浑无察觉,静静地垂眸看习题集,温习其中的思路和解法。

    “喂。”

    “丑八怪。”

    “哎!”

    “聋子啊?乔方语!”

    直到身前男生的声音拔高,前排都有人忍不住用责备的目光回头望,乔方语才把视线从纸页上挪开,极冷淡地赏了对方一个眼光。

    “干什么?”

    她的心情不算好,没休息好是一部分原因,对方上次考试就试图打扰她是另一部分原因。

    虽然她做题专注力比较强,也不意味着她就没有脾气。

    尤其是在学习和考试方面。

    三中的文化课水平一般,放眼整座南城,离一中、外校等重点中学还有不小差距。

    故而教务处对每次联考的排名都十分重视,给成绩优异的学生提供的奖学金,也相当丰厚。

    去年乔方语以几名之差,只领到了二等奖。

    今年的月考,乔方语是憋着股劲,奔着一等奖去的。

    “明知故问不合适了吧?”前桌的王斌笑得丑陋而圆滑,中指敲了下她桌面,“识相点。”

    乔方语漠然低头:“这不合适。”

    说完,竟是提起笔继续勾画公式了。

    王斌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惹得浑身来火,“哎我说你这逼——”

    他霍一下站起身,壮硕的身躯把乔方语的桌子都撞得往后挤了一截,笔尖在习题集上突兀划出一长条刺破纸面。

    他居高临下地俯下身,把没骂完的半句脏话咽了,口臭和唾沫暴雨般泼面而下。

    “喂,我劝你考虑考虑清楚。”

    “老子家里也是有后台的,抄你卷子是抬举你了,懂不懂?”

    “要是不识相,自己去打听打听我会干什么。”王斌阴笑一声,“到时候吃个零光蛋,可没你后悔的地方!”

    乔方语依旧垂着头。

    少女静默的模样其实很乖,纤长的睫毛垂落,和细软的棕色发丝缠绕在一起,看起来温驯而柔弱。

    王斌的喉结一动,忽然觉得这丑八怪,也是有些顺眼地方在的。

    他阴恻恻地笑,伸出手就想去捏乔方语的下巴:“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啪的一声。

    乔方语手里的书脊重重击上王斌的手背。

    “你——”王斌又惊又痛,“好哇你!”

    乔方语却没给他再动手的机会,一矮身就朝前排跑去。

    王斌周围的差生们这才回过神来,猝然伸出手脚想要阻拦。

    “别让她跑了!”

    “拦住她!不然咱们谁也别想——”

    明明方才,他们就这样任由一场霸凌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甚至谄媚讨好王斌,希求对方在拿到答案后,能给他们“见者有份、雨露均沾”。

    而此时阻拦起乔方语,又是满嘴的仁义道德了。

    “马上要考试了!你别打扰前排同学!”

    “别乱窜!班长也不管管?”

    乔方语的心是狠的。

    或许是那天晚上,许惩说的话埋在心底的某一处,悄然唤醒了一颗名作反叛的种子。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乖孩子”。

    ——“做错事的人,是你吗?”

    “……不是。”

    既然她从没做错过任何事情。

    那么她也不会惧怕任何是非。

    乔方语冷静地思考着对策。

    距离开考时间还有半小时,现在去申请更换考场还来得及。

    有人伸出手抓住她的外套,被她狠狠甩开了。

    张真真尖细的声音在喊:“别让她丢咱们班的脸面!”

    有男生伸出脚想要将她绊倒。

    乔方语冷笑着抬起眼眸,直直踩向了那人脚面。

    对面仓皇地收回腿,险之又险与她擦过,惊惧的目光甚至不敢与乔方语对视。

    ——先离开七班,去教导处联系陈主任。

    如果陈主任不在,牛主任应该会在年级组巡查。

    她成绩好,面对师长,总还能得到几分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