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倾音就在他身后——不到两步距离的地方。

    再往后。

    则是坐在轮椅上的席清珩,以及,替席清珩推着轮椅的中年管家。

    就在沈尘妄准备推开门之前——

    一道清越淡然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我也就随口一说,不如,我们先吃饭?”

    对上纪倾音看过来的目光时。

    沈尘妄难得的沉默一瞬,随后温声道,“看完再吃,也不迟。”

    几乎是纪倾音尾音落下的那瞬间,沈尘妄就明白了纪倾音话里的意思。

    无非就是担心他,不想再继续。

    但是。

    在席家的日子,也是沈尘妄生活中的一部分。

    他想要纪倾音知道。

    参与到他的生活中来。

    说完。

    沈尘妄就再没任何犹豫的,伸手径直的推开了眼前的门。

    果不其然。

    在看见房间内摆设的那瞬间。

    纪倾音原本就凉薄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沉了下来。

    不用朝里走,就可以看到整间卧室的布局。

    很简单。

    一张床,一个衣柜,再附带一套简单的桌椅。

    其余就没了。

    如果没有沈尘妄的指引,说是管家的房间,都不为过。

    很简单。

    简单到不像是人住过的模样。

    但所幸,很干净。

    瞥见纪倾音目光里的深意时,不用她开口,沈尘妄就率先出声。

    “我很少回来,一个月也就那么一次。”

    沈尘妄的言外之意是,既然不常住,那么不管多简单的程设,他都是不在意的。

    对此。

    纪倾音没给出任何的回复。

    只是径直的看向了身后的管家,寒凉的目光中不带任何的温度。

    “席家的小少爷,就住这样的房间?”

    也是这个时候。

    纪倾音才蓦地想起,她刚刚说要来看看沈尘妄的房间时,他为什么会犹豫了那么一两秒。

    “这……”

    听见纪倾音话里的指责时,管家为难的看了一眼沈尘妄,随后又将目光落在了席清珩的身上。

    席清珩,“……”

    静了静后。

    席清珩才看向了纪倾音,声音依旧是一如既往的从容平缓。但因为刚刚脖子“受伤”缘故,带了微微的喑哑。

    “这是尘妄自己的选择。”

    提及沈尘妄的时候,席清珩还是选择了比较温和的称呼。

    席清珩看向纪倾音的目光,也是坦荡淡然的。

    “纪小姐,偌大的一个席家,即便是再不喜一个人,也不至于在吃穿住行上为难一个人。”

    席清珩这话,看似确实很有道理。

    席家想要为难一个人,大可以让他身败名裂,并且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

    但是。

    换一个方面来想。

    有可能是沈尘妄原本每月就只回来一次,事后还是在无比虚弱的情况下,自然不会计较这些小事情。

    而沈尘妄并不计较,不代表底下的人,不会乘机为难他。

    但——

    纪倾音却不愿意在任何方面,委屈了沈尘妄,即便每月只是住上一天。

    “所有的家具设备,都换成最好的,钱我来出。”

    说完。

    纪倾音就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径直的走进了卧室。

    席清珩想要跟着进去的时候,一旁的沈尘妄,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你不准进。”

    再理所当然不过的语气。

    闻言。

    席清珩微眯了眯眼,因着顾忌房间里的纪倾音,席清珩刻意压低了声音。

    “以后整个席家都是我的。我的地方,哪里我不能去?”

    席清珩是席家明面上的继承人。

    这是他从小到大,都毋庸置疑的事情。

    “是么。”

    沈尘妄淡淡的瞥他一眼,语调无波无澜。

    “如果你不想彻底站不起来,尽管进。”

    说完。

    沈尘妄也没看席清珩脸上的表情,径直的朝纪倾音走了过去。

    ……

    门外。

    在听见沈尘妄的那句话后,席清珩原本随意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蓦地就攥紧了。

    显然。

    沈尘妄的话,触碰到了他最不愿意提及的禁忌。

    他的这一双腿,要不是靠席家的药物养着,靠沈尘妄的血液支撑着,估计早就没了站起来的机会。

    更何况。

    现在的沈尘妄,有了纪倾音。他已经隐隐有,不想再给他提供血液的想法了。

    念及此的时候。

    席清珩眼底深处的阴鸷,一闪而过。

    他抬眼看着沈尘妄的目光里,似乎也沁着几分从地狱深处溢出的暗黑。

    ……

    “倾倾……”

    在纪倾音随意扫几眼卧室的布局时。

    跟着进来的沈尘妄,忽地就从后抱住了她,声音低沉温和。

    “没什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