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应该躺在床上,不知道乱跑出来干什么。

    纪倾音口里说着,但一触及到沈尘妄那只低于常人温度的手时,眉心还是忍不住的蹙了蹙。

    “先回去休息。”

    “倾倾。”

    沈尘妄低眸看着关心他的人,低低哑哑的温声安抚,“我没事。”

    纪倾音不信他,正准备叫他回去的时候,楼下客厅席家主的声音响起。

    “尘妄。”

    温和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席家主看着面色苍白的沈尘妄,眉宇微蹙了蹙。

    身体也太虚弱了。

    低沉的语调不变,“纪小姐因为你,把你哥哥请来做客。现在你也没事了,让你哥哥出来,我带他回去。”

    听见席家主的声音后,沈尘妄顺着看了过去,对上席家主漆黑但暗含深意的眼神时。

    沈尘妄清然的眉眼,微微敛了敛。

    静了几秒后。

    沈尘妄才看向一旁的纪倾音,声音微低,不知道是不是太过虚弱,“倾倾……”

    “我有分寸。”

    沈尘妄的话还没有说完,纪倾音就打断了他,“你只管好好养身体就行。”

    说话间,纪倾音就已经握住了他的手,借此来传给他些许的暖意。

    闻言。

    沈尘妄落在纪倾音脸上的眸光,微微凝了凝。

    没说话。

    不知道在想什么。

    “尘妄。”

    楼下,席家主低沉清冽的声音,再次响起。

    像是提醒,又像是在警告着什么。

    空气静滞了好几秒后。

    沈尘妄细密纤细的眼睫,才轻颤了颤,他没看纪倾音,“我没事。”

    顿了顿。

    “给他输血,是我自愿的。”

    客厅太过寂静。

    即便沈尘妄说的声音不大,但他说的话,还是清晰的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几乎是沈尘妄落音的那瞬间。

    席家主沉冽的眉宇微澜,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多大的波澜,显然是早就已经料到沈尘妄会这样说。

    “自愿的?”

    纪倾音定定的看了沈尘妄几秒后,才淡然得没有任何波澜的开口。

    “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静了静。

    沈尘妄还是抬眼,对上了纪倾音清凌凌的目光,一眼望不到底,沁着夜晚看不见尽头的黑。

    “倾倾,我……”

    面色苍白的沈尘妄,薄唇动了动,几乎无意识的几个字就要呢喃出声。

    “让你说,你还真敢说。”

    纪倾音沉下了声。

    手下却是又将沈尘妄的手握紧了些许,但力道又控制在不会让他疼的界限。

    命都差点没有了,还自愿?

    随后。

    纪倾音也没再看沈尘妄,而是重新将目光,落在了客厅已经站起来的席家主身上。

    因为位置的优势,纪倾音的沉冽冷然的目光,颇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要带席清珩走,不可能。”

    活生生的一个血库,纪倾音不可能放他走。

    “纪小姐。”

    席家主眉宇一变,多了几分沉色,声音严肃冷厉,“你这是想和席家作对?”

    话都摆到明面上来说了,席家主也就没有再打一些官腔。

    说完,席家主又看向了一旁的纪楼山,“纪总,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突然被提及的纪楼山,“……”

    自己的女儿,当然不管怎样,都是最好的。

    当然。

    这话,纪楼山没打算对正压着怒意的席家主说,只是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淡淡的开口。

    “席家主,你也应该知道,从小我就管不了倾倾。”

    “不说我对倾倾有百分之百的了解,但也知道一些。不管她做什么事情,都会有她自己的理由。”

    话里的意思显然就是——

    他管不了纪倾音。

    也不想管。

    “纪总。”

    席家主微眯了眼,一双饱经沧桑的锐利眼眸,泄出几分危险的气息。

    “你管不了自己的女儿,也不打算管纪氏了?”

    明晃晃的威胁。

    若是席氏出手,直接对上纪氏……

    纪楼山眉宇微跳了跳,随即看向了牵着沈尘妄的手,一步一步稳稳走下楼梯的纪倾音。

    声音低沉。

    “倾倾是我唯一的女儿,纪氏以后……也是要交到她手里的。”

    至于要不要对上席家,而对上之后,又有没有胜算……

    此时的纪楼山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席家主,这一系列事情的决策权,他都会交给纪倾音来处理。

    至于怎么做,也是由她一个人说了算。

    就在纪楼山说完了话,并且静寂了几秒的时间内,纪倾音就已经牵着沈尘妄的手,走到了客厅。

    “先坐。”

    纪倾音把沈尘妄按在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并且让佣人拿来一条深色的毛毯,盖在他腿上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