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s国,戚家权势可一手遮天。

    而戚家的太子爷——戚冽,自然比任何人都金贵。

    即便是如今s国地位最高的那位,也断然不敢在戚冽面前说出这番话来。

    在戚家面前,所有人说话,都要斟酌再三。

    更何况。

    是在戚家太子爷的面前。

    但沈尘妄对于明叔的话,置若罔闻,一双漆黑不见底的黑眸定定的凝着纪倾音。

    嗓音淡淡。

    “要么,让我的雪球复活过来。要么,他留下一条腿。”

    话音落。

    偌大的草坪周围,一片寂静。

    只有隐隐的风声掠过。

    纪倾音松开了一直攥着沈尘妄的手,将吹拂在脸颊上的发丝轻拂耳后。

    “不行。”

    纪倾音淡淡的开口,没有任何商量的就否认了沈尘妄的话。

    “他不能受伤。”

    若是其他人,别说一条腿,就是把他整个人交由给沈尘妄处理,都没有丝毫的问题。

    但唯独——戚冽不能有分毫受伤。

    尤其是在她的地盘上。

    不说对戚家没法交待,就是对她自己,都没法交待。

    纪倾音的话音一落。

    沈尘妄整个身体都滞住了,连带着看向纪倾音的视线,也似乎是僵住了一般。

    过了好半晌。

    沈尘妄神情苍白,眸光晦暗,低声喃喃的道,“所以,你就护着他?”

    任由他欺负他?

    从跟纪倾音再次相遇以来,除了最开始,纪倾音对他的态度冷若冰霜以外。

    到后来,纪倾音几乎对他是有求必应。

    就连责怪的话,都很少说出口。

    但现在……

    沈尘妄心口窒息,像是有密密麻麻的长针刺进,把心脏搅成血泥,模糊一片。

    压得他整个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似乎是再也受不住一般。

    沈尘妄微微弯了弯腰,说出的话近乎质问,但又低低轻轻得可怕。

    “你护着他……”

    “你当着我的面,护着另外一个男人……”

    “倾倾,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沈尘妄!”

    见沈尘妄弯腰下去的那瞬间,纪倾音漂亮到极致的眉眼,就轻蹙了蹙。

    随即没有任何犹豫的。

    纪倾音伸手扶住了沈尘妄,让他整个人身体靠在自己身上。

    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美眸,径直的看向了面色隐隐近乎滞住的戚冽,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落下。

    “道歉。”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沁着无限的寒冽。

    “你让我给他道歉?”

    即便知道纪倾音的什么意思,但戚冽还是忍不住的问出了声。

    “从小到大,我的字典里就没有‘道歉’两个字。”

    谁敢让戚家的太子爷道歉?

    不管他做什么,都是没错的。

    ——即便是错的,那也是对的。

    “现在有了。”

    纪倾音淡淡道。

    她漂亮冷艳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波澜,“跟他道歉。”

    “如果我不呢?”

    戚冽收起了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也同样淡淡的反问了一句。

    然而——

    纪倾音定定的看着他,没说话。

    ……

    静寂半晌后。

    戚冽爆了一句国粹,随即看向了靠在纪倾音身上,看起来虚弱不已的男人。

    极不情愿,极其缓慢,慢慢悠悠的开口,“看在她的面子上,大不了以后我不再动你的东西。”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就好了。

    当然。

    也不用经他的手。

    他要是想要做什么,手下多的是人抢着替他去做。

    沈尘妄掀起眼帘,冷冷的看着不情不愿的戚冽,“你道歉,我就必须接受?”

    更何况,他那没有丝毫诚意的话,也算是道歉?

    闻言。

    戚冽轻啧了声,转而看向了纪倾音,漫不经心的声音里,颇有几分看好戏的意思。

    “你也看到了,我道歉了,但他不接受。”

    言外之意是,你要我道歉,我就道了。

    至于沈尘妄要不要接受,那就不管他的事了。

    反正纪倾音要求他做的事情,已经做了。

    察觉到身旁人的情绪时,纪倾音周身的气息,更加的沉冽了一分。

    “那就道歉道到他接受为止。”

    “纪倾音。”

    戚冽神情骤然沉下来,一字一顿的叫着她的名字。

    但也只是叫着她的名字,没再说其他的话。

    听她的话道歉,已经是他无底线的妥协了。

    气氛蓦地凝滞。

    ……

    静寂半晌。

    察觉到纪倾音眼底的沉意时,沈尘妄心底一刺。

    是他让她不高兴了。

    沈尘妄松开纪倾音攥着他的手,低低轻轻的声,“是我又闹过了。”

    说完。

    沈尘妄也没再看其他人,而是径直的走向躺在草坪上——已经没有任何声息的两只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