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

    沈尘妄的脸色沉了下来,看着戚冽的眼底也沁出些许的凉意。

    “难道不是看见你瞎了,再加上你要死了,所以倾倾同情你?”

    当时那种情况,谁都看得出来,倾倾说的那一句,不过就是为了安抚戚冽而已。

    话音落。

    戚冽脸上的表情,就微微滞了一瞬。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他的神色就恢复如常,淡淡的开口。

    “那又怎样?”

    “她还是说了。”

    其他人都看得出来的,纪倾音又怎么会不知道。

    但她还是说了,还是给他编织了只有两个字的梦。

    “呵。”

    沈尘妄眼底毫无波澜,冷嗤一声,随后说了一句让戚冽心脏猛颤的话。

    “其实倾倾给你的那颗东陵石,没有掉,是吗?”

    “什么?”

    在这寂静的空间内,饶是沈尘妄说的每一个字,戚冽都听得清清楚楚,但他还是又重复性的问了一遍。

    “你什么意思?”

    “东陵石在,你的病就会被治好。但同时,倾倾会跟你彻底撇清关系。”

    沈尘妄看着戚冽一点点白起来的脸色,一字一缓,字字清晰。

    “所以你才谎称——东陵石被你弄丢了,目的就是继续待在倾倾身边。”

    字字缓缓的音落下,沁着无比的笃定。

    刹那间。

    戚冽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连同浑身的血液也凝固住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戚冽没再看沈尘妄,目光偏至一旁,眼底看似虚无毫无实物,“如果你今天是专门来问这件事情的,你可以走了,我要休息。”

    “不敢承认?”

    沈尘妄接着他的尾音,讽刺出声。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沈尘妄就知道,他猜对了。

    东陵石,根本没丢,还在戚冽的手里。

    倾倾给他的任何一件东西,他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虽然不想承认,但沈尘妄还是知道,戚冽对于倾倾的心思,不必他少。

    所以,他看得比自己命还重要的东西,戚冽又怎么可能会丢。

    只不过——

    戚冽能够做到这种地步。

    为了能够留在倾倾的身边,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沈尘妄的一颗心,又无端的向下沉了沉。

    “东陵石丢了就是丢了。”

    戚冽字字沉冽,毫无温度,“你再问一万遍,我也还是这个答案。”

    话音落。

    沈尘妄眼神沉沉的盯了他好半晌。

    “看着她担心,为你寻找东陵石,你心里是满足了。但——”

    “你从来没有为倾倾考虑过。”

    说完。

    沈尘妄就离开了。

    砰的一声关门声响起的时候。

    戚冽才稍稍的回过神来。

    【你从来没有为倾倾考虑过。】

    沈尘妄走之前说的话,又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安静了好半晌。

    戚冽才掩下眼底深处的晦暗。

    要他为倾倾考虑?

    那谁来为他考虑呢?

    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痛不欲生而已。

    ……

    主楼。

    卧室。

    察觉到怀里空了,纪倾音闭着眼,下意识要将沈尘妄捞进自己怀里的时候。

    伸手触及到的地方,空荡荡的。

    刹那间。

    纪倾音睁开了眼。

    也是在那瞬间,主卧的门被轻轻的打开了。

    纪倾音又悄无声息的闭上了眼。

    推门进来的——正是戚冽那里回来的沈尘妄。

    进来的那瞬间,沈尘妄首先看向的,就是床的方向。

    见纪倾音没有醒来,他从推开门就提起的心,才稍稍的落了下来。

    微微静了静。

    沈尘妄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准备装作从来没有出去的样子。

    却不想。

    沈尘妄才刚刚躺下去,还没来得及盖被子——

    “去哪了?”

    清清淡淡不辩情绪的话音,在隐隐有光影流动的卧室内响了起来。

    瞬间。

    沈尘妄的身体僵住,连带着他伸手要去盖被子的时候,也蓦地顿住。

    “……倾倾?”

    沈尘妄僵硬着身体,转过头,在黑暗中去寻找纪倾音的那双眼睛。

    也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那瞬间,啪的一声卧室的顶灯亮了。

    璀璨明亮的灯光倾泻了下来。

    沈尘妄跟着看清了纪倾音的容颜。

    微微顿了顿。

    沈尘妄似乎才想起,还要回答纪倾音。他低声开口,“就去楼下喝了口水……”

    难得的,说这话的时候,沈尘妄没有去看纪倾音脸上的神色。

    下意识的。

    沈尘妄不想纪倾音知道,他去找过戚冽这件事情。

    而沈尘妄话音落下后,偌大的卧室,安静了好一会儿。

    就在沈尘妄以为自己没说清楚,正准备再说一遍的时候,就听见纪倾音淡淡的声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