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给你一次机会,说说去哪了。”

    顿了顿,纪倾音又轻描淡写的补了三个字,“好好说。”

    从头到尾,她的语气都是一如既的没有任何波澜。但就是莫名的,裹夹着强烈的压迫感。

    静寂了好半晌。

    沈尘妄细密的眼睫轻颤了下,才低声开口,“去戚冽那里了。”

    闻声,纪倾音如画的眉眼间,没有丝毫的意外。

    “得到什么结果了?”

    能够让沈尘妄深夜去找戚冽的,除了东陵石,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纪倾音几乎想都不用想,就可以很肯定这一点。

    话音落。

    沈尘妄脑海中,蓦地浮现出戚冽说过的话。但不过一秒,转瞬即逝。

    “他的失明,是真的。”

    低低的说完这句后。

    沈尘妄就移动身体,稍稍靠近了纪倾音,伸手揽住她的细腰,埋首在他怀中。

    低沉清冽的声线,问出了一直令自己忐忑不安的那个问题。

    “倾倾,如果他的病一直治不好,那你是不是一直要对他负责?”

    同样的话题,他之前也问过,也得到过肯定的回答。

    但沈尘妄心底,约莫还是有些许不甘心在的。

    闻声。

    已经坐起来靠在床头上的纪倾音,低眸,看着她怀里的人,一贯波澜不惊的语调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不会治不好的。”

    即便没有东陵石,她也会想其他方法。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那瞬间。

    沈尘妄的眸光就滞了滞。但不过一瞬,就恢复了正常。

    明明早就已经听过类似的回答了,但他的心脏,还是会隐隐作痛。

    安静了好一会儿。

    纪倾音瞥了眼墙上的钟表,时针已经指到“3”。

    “以后不要这么晚出去了。”

    说完,纪倾音带着沈尘妄朝下躺,说话的声调无端温和了些许,“如果有其他事情,第二天一早再去找他也不迟。”

    对于沈尘妄会去找戚冽这件事情,纪倾音好像有所预料,并未责怪他分毫。

    两人都躺下后。

    偌大的卧室内,重新恢复一片寂静。

    就在纪倾音以为,沈尘妄也要睡过去的时候,才听到他低低轻轻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倾倾。”

    沈尘妄低声唤她的名字。

    “嗯?”

    纪倾音伸手将他朝怀里拢了拢,闭着眼,淡淡的应了一句。

    又是静寂几秒后。

    沈尘妄才继续开口,低沉的声线中,带着些许的不确定。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东陵石,根本没有丢?”

    尾音落。

    纪倾音原本闭着的眼,瞬间睁开。但眼底深处,仍旧是毫无波澜。

    “你想说什么?”

    纪倾音淡淡的开口,语调没有任何波澜。

    但几乎是她出口的那瞬间,沈尘妄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下意识的出声,“你知道?”

    知道东陵石根本就没有丢。

    知道东陵石还在戚冽的身上……

    “原本是猜的。”

    纪倾音又继续闭上了眼,语音沉了些许,“刚刚看见你的表情,再加上你问出的这句话,就确定了。”

    东陵石。

    先不说其他人怎样。戚冽明明知道这个东西对于他病情的重要性,怎么可能随意丢弃。

    而就算是已经丢弃了,但就刚刚那样恰巧,在她需要的时候丢了?

    虽说有的事情会有巧合。

    但纪倾音不相信,刚好就有这么多的巧合撞在了一起。

    除非是——有人有意为之。

    然而。

    听见纪倾音的回答后,躺在她怀里的沈尘妄,瞬间觉得有一口气堵在自己的心口,不上不下的。

    “那你之前还动用整个云暮间的人力、物力替他寻找东陵石,还……还说了那样的话……”

    什么在乎之类的……

    戚冽想听,她就说了。

    他也想听,但她从来没说过。

    闻声,纪倾音眉梢微微挑了挑,惊讶于沈尘妄话音里的委屈。

    她再开口时,清越的嗓音含了薄薄的笑意,“觉得对你不公平,还是吃醋了?”

    静了静。

    “……都不是。”

    沈尘妄低低闷闷的声音,从被子下传来。

    末了。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控诉力不够,亦或者怕纪倾音察觉不到自己的委屈,沈尘妄又低低的补了一句。

    “不敢。”

    不敢。

    纪倾音微微勾唇,笑了笑,“明着不敢,暗里委屈到不行了,对吧?”

    话音落。

    沈尘妄不吭声了。

    只是,他手下,无端的将纪倾音抱紧了很多。

    静寂几秒后。

    在黑暗中,纪倾音低首,循着熟悉的气息,在沈尘妄额头上吻了吻,温声哄溺。

    “在我心里,你才是独一无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