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扬眉,他步步靠近,最终在红色站台外停住脚步。

    顿了顿,锦棠问:“有事吗?”

    “活动什么时候结束?”

    她说不知道。

    这不是推辞,这种宣传性质的演讲怎么都得等游客散的差不多才能叫停,她确实估算不出一个准确时间。

    微风轻轻,带来徐徐暖意。

    江少珩的视线落在她发梢的木簪上,目光沉沉。

    “那结束之后,给我打电话。”

    “可能会很晚……”锦棠在犹豫,试探性拒绝。

    江少珩淡淡“嗯”了一声,“我等你。”

    棚底,锦棠感觉烈日要烧进自己心里,燃起场浇不灭的火。

    “江少珩。”

    “嗯。”

    锦棠的指尖在手机后壳上不停地抠着,千言万语,她只问了句:“你在哪?”

    “回头。”

    她在这两个字中惊慌,风吹动发丝,慢慢朦胧住锦棠的视线。

    小心翼翼转身,人声鼎沸中,她别了别耳边碎发。

    一个动作,江少珩的声音似乎更清晰几分,磁沉低醇。

    响起时,像是撞进夏日的灼热。

    “回头就能看到我。”

    第9章 聚会

    落日熔金,宣传棚前的游客散尽。

    老馆长接待贵客去博物馆内主厅转了圈,是赵倚婷负责讲解接待。

    锦棠她们跟在后面陪同,听着眼前这些人滔滔不绝,谈霏玉屑。

    一边,沈悠宜凑到她耳边,放低声音道:“我觉得倚婷姐根本不用去讲解。”

    压根没人听她说话。

    总归,这群领导是要插话的。

    拢共没来过主厅几次,一知半解也得装得专业。

    赵倚婷还不敢反驳,就只能站在文物柜前沉默陪笑。

    没来得及换工作服,赵倚婷还是穿的那身旗袍。

    大红色更显突出,处于退也不是,进也不是的僵局。

    沈悠宜双手合十,默默念着:“幸好馆长没选我去做介绍。”

    “看着都尴尬。”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跟着,走走停停。

    正厅的空调开得足,单手抱臂,锦棠觉得有些冷。

    他们馆内中央有处空地,还原战国时期的硝烟弥漫,鄢郢之战。

    长江东下,宗祠寺庙火光一片,场面恢宏。

    这算是馆里最精巧的作品。

    馆长让那位江老提几个字,挂到自己办公室里。

    老人笑着应了声“好”,说是回去写了派人送来。

    原先想着只逛主厅,那知道这老爷子兴致来了,要去新馆瞧瞧。

    馆长在旁边朝锦棠使眼色。

    微微仰头,她从众人旁边绕到最前,高跟鞋的声音有条不紊响起。

    她像博物馆里清风明月的存在。

    和普普通通的讲解员不同,她的清冷长相就很有历史韵味。

    气质适配度尤为高。

    轻轻躬身,锦棠手臂微抬,凉凉嗓音响起,“您这边请。”

    与主厅截然不同,新馆多是达官贵胄遗留的文物真迹。

    事迹小众也偏门,周围人的声音明显降了几倍。

    从茶盏到铜镜妆台,史传是那位夫人小姐的物什,她说得很细。

    娓娓道来,引着群人从头到尾走个遍。

    新馆只对外开了几日,但锦棠的准备很充分。

    江老带头鼓掌称赞,掌心那串佛珠左右摇晃,夸馆长的眼光好,会挑人。

    馆长颔首谦虚道:“您老谬赞,锦棠不过在博物馆工作了半年。”

    众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

    江老挺惊讶,随后暗暗感叹:“后生可畏啊。”

    展厅冷色调的灯落在她的脸侧,讲解完毕,锦棠旋上了腰间扩音器。

    眼见着江老一行人往门口方向走。

    馆长这才让她们下班。

    沈悠宜转了转自己有些僵硬的肩膀,啧啧道:“又是领八十块餐补的一天。”

    “今晚回宿舍涮火锅吗?”

    一抬眸,看着沈悠宜眼睛里的圆光,她还是摇摇头:“不了。”

    她说自己约了朋友。

    远处,阮佳叫沈悠宜一起回正厅换衣服。

    “那我先走了啊。”

    锦棠点头,视线突然触及一道目光,赵倚婷眼底沉沉。

    说不上来的敌意。

    只依稀觉得不太友好。

    ……

    锦棠把簪子卸下来装好,换了身蓝白色长裙。

    门外,华灯初上,天色昏沉。

    晚风带着股凉意,从山间徐徐吹过,她的发丝被撩起,模糊视野。

    她冰凉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停了很久,视线定格,清清嗓,拨通后靠近耳边。

    馆前,排排路灯将人影拉长。

    旅游季人来人往,上午切断那通电话后,她没再见过江少珩。

    等待接听的每一秒缓慢清晰,单手拎着包,锦棠微微垂着头。

    脚下踩着残影和轻柔月光。

    路边,那辆连牌迈巴赫从枕山栖谷般的地界驶到她眼前,缓缓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