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轻碰了一下,锦棠应声:“没事,不小心碰了一下。”

    今早她照过镜子,肿得不算厉害,得仔细瞧才能发现。

    “不影响工作就行,上午你跟倚婷交接一下,以后新馆的讲解她来负责。”

    锦棠又被重新调回主厅,原因不明。

    当初,这边像是块烫手山芋,谁都不愿意调过来。

    左右不过是份工作,在哪里都一样。

    锦棠把这些天整理的资料递到赵倚婷手里,嘱咐她:“这边的东西杂,别弄混……”

    “我比你早来博物馆好几年,还需要你来提醒?”赵倚婷抱着双臂,冷声笑了下。

    算不上太友好。

    反手就收走了她的资料。

    收拾好制服和扩音器,锦棠跟着馆长回正厅。

    斑驳石子路面,没什么树荫。

    院内,往日正盛的杜鹃隐隐有凋谢的迹象,垂着沉沉脑袋。

    馆长走在前面,还是没忍住折回来提醒她:“锦棠,你应该知道赵倚婷的男朋友家里很有钱。”

    似乎和几个分馆负责人也有些交集。

    “旅游季那次讲解,就是馆里在给她机会,你不应该去抢她的风头。”

    哪怕,她只是在正常完成本职工作。

    锦棠隐约记得,赵倚婷曾经想给她介绍男朋友,那会,她们还是能坐在一起聊天的关系。

    或许,有些人希望你过得好,但一定不能比她好。

    现如今,新馆开张最忙的那几天已经过了,赵倚婷就是顺手接过来吃红利。

    锦棠听得明白。

    平时在馆里,大家都卖赵倚婷几分面子。

    职场这些事,看着复杂,但弯弯绕绕下来,又是简单四个字能概括的,人情世故。

    不发一言,她跟在馆长身后进入正厅。

    赵倚婷之前负责的那片展区挺清闲,告示牌写得详细明白,大多数游客喜欢自己看。

    重新调回,沈悠宜旋上扩音器的按钮,来衣帽间找她。

    “昨晚又住在朋友家啊?”

    这半年,锦棠第一次提到朋友这个词。

    “嗯。”叠着换下来的衣服,锦棠抬眸看过来,顿了几秒,还是开口:“悠宜,我可能得从宿舍搬出去了。”

    沈悠宜惊了,眼睛瞪大,“搬去哪啊,你要每天爬山上班?”

    “我知道了,是不是赵倚婷找你事?”

    听沈悠宜说,昨天晚上去市里聚餐,赵倚婷的言语里并不友善。

    锦棠摇摇头,“跟她没关系。”

    但是她就认定了是赵倚婷捣鬼,愤愤不平地开口:“人不行怪路不平,男朋友那么有钱,怎么不把博物馆买下来送她。”

    “自己讲解说得烂,嫉妒别人有能力,可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锦棠倒是没多在意这个。

    于她而言,待在新馆和正厅没区别,工资不会少半分。

    赵倚婷想出风头,那就让给她。

    在出衣帽间前,锦棠扶正腰间扩音器,最后看了眼手机。

    还是家里的消息,锦妈关心她的脸。

    只有简单一句,剩下的话都在说她弟弟上学的事。

    锦棠忽然就想到很小那会,自己对这个家还有丝幻想。

    她弟弟还没出生,母亲的日子也难熬。

    她抱着自己,伤心地哭了几回,嘴里喃喃念着:“为什么你是个女孩。”

    “天生没人爱。”

    第12章 参展

    展厅的冷色调灯光落在文物玻璃柜上。

    整个上午,锦棠的扩音器只开过两次,倚在墙面,她盯着介绍栏的黑色隶书发呆。

    一行行,最末端是汇聚的亮点。

    比新馆的工作量小了整整一倍,距离饭点半小时,沈悠宜就收了腰上设备。

    博物馆有专门的员工餐厅,菜色有限,肉类还标着限量的字眼。

    二十分钟后,两个人端着餐盘在选菜区犹豫。

    正巧,碰见赵倚婷和阮佳。

    前者始终盯着她们这边,筷子在碗里狠狠戳了两下。

    沈悠宜翻了个白眼:“咱们去那边。”

    餐厅里人不多,没什么遮挡物,稍稍偏头就能看到彼此。

    “要我说,她就是嫉妒你好看又有能力,非要调去新馆想压你一头。”

    锦棠没作声,自顾自夹着面前的炒鸡蛋。

    火候没掌握好,反面焦了。

    食堂的员工餐,实在没什么美味可言。

    并不愿意跟赵倚婷产生正面冲突,她想走在前面。

    然而,赵倚婷偏偏凑到她眼前。

    端着空盘,特意从她们两人这边路过,居高临下地斜视,冷冷哼了声。

    锦棠压着对面人的手,摇摇头。

    原本这事就和沈悠宜没关系,赵倚婷只是想找自己的麻烦。

    跟在后面的阮佳在三个人之间犹豫,还是选择跟上赵倚婷。

    午休时间,她给家里回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