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叹口气,她止住脚步。

    没有直接开口,锦棠的视线下移,盯着她被抓住的手臂,示意赵倚婷松开。

    她们似乎不是能寒暄的关系。

    “没有别的意思,你就当是听个故事,这些话我也找不到人说。”

    夹在指尖的烟还是没点燃,扔进垃圾桶,她靠在旁边的墙上。

    垂眸,缓缓开口:“拍卖会那天,你是第一次去那种场合吧。”

    赵倚婷看得出来,连礼服都没穿,显然是没来过?。

    她告诉锦棠,其实有钱人女朋友这个身份真的挺累。

    “我刚看见豪车那会,在想?这个门要怎么开。”

    她男朋友有辆把手陷进门内的拉风跑车,被改装过?的,很招摇。

    对他们来说平平无奇的东西,赵倚婷二十年来才?第一回 见。

    况且,她男朋友比起江少?珩,太?渺小了。

    锦棠其实对她并没有太?多的耐心?,但情?感共鸣这件事,不是她能把控的。

    赵倚婷说,有时候,她觉得距离这东西大概挺难跨越的。

    默然,锦棠的思绪有些乱。

    她第一次见到江少?珩,是在博物馆里。

    在文物柜前,他是拥有者?,锦棠只能算旁观者?。

    老洋房,拍卖会和生日宴,这些似乎都和她的人生毫不相关。

    苏烟宁说过?,她们就像幅画。

    喜欢是就高高挂在墙上,改天看不顺眼了,就随手摘了。

    改变的只有这幅画的命运。

    赵倚婷也不过?是表面上的光鲜亮丽。

    在一定程度上,她们陷入了同?种境地。

    临了,她直起身,这些天难得心?平气和地开口:“锦棠,之前的事,我跟你说声对不起。”

    无论是出于江少?珩的压力,还是忽然的醒悟,锦棠并不想?了解。

    “我们,就做普通同?事吧。”

    ……

    江少?珩去德国的第三天,杳霭苑花园的玫瑰凋谢了大半。

    今年的花期已经过?了。

    老管家?真的叫人把花折下来送到她房间里,说是拿来泡浴。

    锦棠觉得奢侈。

    “少?爷说了,您想?做什么都可以。”

    足足两捆,被包装好?的。

    枝叶上的硬刺都被修剪过?,抽出一支拿在手里,还有没褪去的芬芳。

    她拍了组照片发给苏烟宁,后者?回复挺快。

    【苏烟宁】:我家?院子里也有,回头?让楚聿白叫人剪了送来。

    【锦棠】:这个泡浴,皮肤会变好?吗?

    【苏烟宁】:不会。

    【苏烟宁】:甚至不如一包几块钱的牛奶。

    盯着屏幕,锦棠笑了。

    苏烟宁大概是她在这个圈子里见过?最接地气的人,稍稍带了些普通人的烟火气。

    至少?,能让她在虚幻中感受到一丝真实。

    把这些昂贵的花放到柜子上捆好?,锦棠拍了拍手里的灰尘。

    忽地,耳边传来阵人声。

    她慢慢走?到阳台,往门口那边瞧。

    只一眼,她的目光微微顿住。

    纪祈宁的身影窈窕,后面跟着的似乎是助理,手里拎了几个礼盒。

    和那天见到的一样,她依旧是明艳动人的大小姐,身前身后跟着一众人。

    “纪小姐,您这边请。”

    似乎是蝴蝶楼那边的管家?亲自?来接,笑着迎她过?去。

    “这些天老爷子一直念叨着您呢。”

    她似乎是来贺寿,前些天在白木樨公馆,纪祈宁就说过?登门拜访的话。

    “应该的,江爷爷过?寿,再忙也是要来的。”纪祈宁换了一只手拎包。

    似乎是自?己的视线有些不避讳,纪祈宁在走?出几步后又折回来,慢慢仰起头?。

    一瞬间,四目相对。

    “锦小姐?”

    她站在杳霭苑门外的枝叶旁边,笑容淡淡。

    隐隐的,锦棠觉得自?始至终,纪祈宁对她好?像没什么敌意。

    第18章 主动

    纪祈宁留了只木盒在杳霭苑, 是管家帮忙收着的。

    “我哥带给江少的,一点小心意。”

    没在杳霭苑这边逗留,她给老洋房的所有人都送了礼物。

    平等尊重, 像在端水。

    等纪祈宁走?后,老管家跟她说是只?野山参,存着酿药酒, 或者干脆泡茶用。

    正午一过?,外?面的阳光开?始收敛。

    齐雅蕴来找她听戏,在雅致的茶厅, 管家给两?个人斟了两?杯金瓜贡茶。

    这是去年的旧茶,奈何锦棠尝不出分别。

    “再过?两?日老爷子过?寿, 咱们去戏台子那?边听。”

    听说, 是花钱请了不少国风行里的艺术家,轮流交替着演。

    三天,六场。

    锦棠笑着推拒:“我估计是听不上, 还?得工作。”

    总不能为了场戏, 找馆长要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