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规矩的脚步声在房间响起,任凭客厅的二老怎么哭喊都?无动于衷。

    “等等。”

    背对着微弱光线,陈静的嘴角上扬。

    有些事,就得赌一赌。

    ……

    晚上十点钟,锦棠坐在黑色宾利车后排吹冷风。

    陈静去旁边的小超市买了水,递给她时,上面?还挂着冰珠。

    刚刚,锦棠的父母骂她不?孝。

    很难想象,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风轻云淡面?对这件事时,只淡淡“嗯”了声。

    二十万还了贷款,剩下的,她留给了父母。

    斩断了这些年浅显的亲情。

    面?对感情的事,所有人都?有些柔软,陈静很好奇,她看着都?有些百毒不?侵了。

    甚至于,平静地说还钱的事。

    “我可能?需要点时间,三十万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

    她独身?一个人,就处在凉凉夜色下。

    很孤傲,也无助。

    陈静表示理解,“苏小姐说了,她并不?着急用钱。”

    “今天的事……”

    “您放心,苏小姐说过,不?会?告诉楚老板。”

    锦棠说了声谢谢。

    夜色浓郁,她在斯里兰卡对面?的山脚下车。

    “抱歉,博物馆那边不?能?停车,您应该知道的。”

    她已?经很久没走这条路了。

    像是被照出原形,她下了车。

    在认识江少珩之前,她从来没敢想,有一天,能?透过车窗看博物馆的景色。

    今夜,凌乱和不?堪,这些才是她真实拥有的。

    脱掉鞋,她的脚面?接触柏油路面?,藏匿的小石子有些硌人。

    这条路,永远不?会?担心有私家车驶来。

    她走在最?中间。

    情绪交织,眼前的老洋房轮廓越来越清晰。

    无人之地,她的眼眶又一次湿润。

    一小时前,她还身?处杂乱的环境里。

    现下,她站在杳霭苑的门前。

    玄关的釉面?砖还是泛着冷色调的光,鹅绒地毯那串法文,她依旧不?认识。

    一颗泪,落在木制柜子上,她用指腹去蹭掉。

    似乎是听到声响,管家从长廊过来。

    “锦小姐,您吃过晚饭了吗?”

    眼前人说,厨房里还温着羹。

    “没太有食欲。”她把鞋塞进柜子里,顺着长廊往里面?走。

    客厅内,蔚蓝的光线泛着冷调,锦棠席地而坐,靠在旁边木质书架上。

    她问管家江少珩有没有回来。

    “下午从蝴蝶楼那边离开,转头韩助理叫走了,说是去白木樨公馆跟纪总应酬。”

    工作上的事,他们没有交流。

    锦棠也并不?多问。

    她沉沉应了声,起身?回二楼房间。

    浴室响起哗啦啦的水声,锦棠在试图浇透今天的记忆,那些糟糕的,又沉重的往事。

    泡在水里,她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放映着这些年的种种经历,从小到大,她都?是羡慕锦言的。

    无论自己变得多优秀,都?因为?性别得不?到认可。

    “女孩子家的,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嫁到别人家,生出来的孩子也不?跟我们姓。”

    “……”

    沉入水底,锦棠把湿漉漉的自己捞出来。

    大概是在浴室待久了,温热的蒸汽让脑袋昏昏沉沉,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梦里,她哭了一场。

    止不?住的,朦朦胧胧摸到枕头,湿透了一片。

    抬不?动沉重的眼皮,只觉得好像被人从身?后抱住,滚烫的热意很真实。

    她往那处温暖地带靠了靠,主动伸出手?臂。

    夜色撩人,她听到一阵熟悉又低哑的男声。

    “锦棠,别动了。”

    ……

    清晨,迎来工作日。

    博物馆例行周会?结束后,沈悠宜打着呵欠从更衣室出来。

    手?里拧着扩音器开关,凑到锦棠眼前。

    她说,昨天晚上梦见自己在杳霭苑那边迷路了。

    “你别说,我家还没有那边一个茶室大。”

    并不?夸张,锦棠也偷偷比量过。

    边说着,沈悠宜的目光往她身?上瞥,“你是不?是也没睡好啊。”

    眼睛肿得像核桃。

    锦棠轻轻“嗯”了声,戴上白色手?套。

    她们的工作枯燥无味,每日重复着相同内容。

    午休过后,碰上了游客闹事。

    文物馆里,稍有点声音都?会?成百倍放大。

    骂得难听,馆长亲自出来打圆场。

    周遭,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阮佳在那边一直鞠躬道歉,说是自己工作上的失误。

    不?依不?饶,这人一定要投诉博物馆。

    全?额退他门票钱都?不?能?平息怒火,锦棠以为?是挺严重的事。

    后来,沈悠宜翻了个白眼从人群中静悄悄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