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柜很高,要踩着木梯子才能够到最上面,锦棠随便挑了几瓶放到长桌上。

    年份和品质她统统不清楚。

    她只是?心情不好。

    酒大概真的不能解决问题,但至少可以暂时忘记难过的回忆。

    眼前,她父母的脸慢慢模糊。

    锦棠一直都?过得并不轻松,恰好她又不是?个会倾诉烦恼的人,就这?么?憋着,事?到如今,也只是?独自喝闷酒。

    桌边,手机不停响着。

    她手里握着红酒瓶,往光亮处瞥了眼,是?锦妈的电话。

    锦棠选择关机。

    那一刻,世界都?清净了。

    这?些年压抑的苦和酸涩,在铃声停止的后一秒,全部迸发出来。

    紧紧握着酒瓶,她哭得撕心裂肺。

    ……

    斯里兰卡顶层,高脚杯反着淡金色的光。

    纯金色欧式装潢,有种说不出的贵气,这?地就像是?悬圃,处处都?和普通不沾边。

    室内,点了拙贝罗香。

    江少珩摘掉手腕上的名表,随意放在一边,缓缓抬眸,对面是?纪祈川。

    “老爷子身体怎么?样?”纪祈川挑挑眉,勾手示意门边服务生来给他换个碟子。

    江少珩漫不经心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空出来的手交叉放在上面。

    “挺好。”

    一边,纪祈宁懒得听他们说话,只顾着吃饭。

    纪祈川若有所思?地点头,伸手拿过杯子,在手里轻晃了两下,里面的红酒打着圈。

    “前几天,你家老爷子身边的老管家来找我。”

    纪祈川顿了一秒,随即抬眸,视线定格。

    “说是?,要谈谈你和祈宁的婚约。”

    被?点名的当事?人猛咳一阵,伸手去?找旁边的水杯,顺了半天气才缓解。

    室内,只有纪祈川的声音。

    拧眉,她反问:“婚约?”

    “哥,这?事?不都?翻篇了吗?”

    本来就是?江沐娴随口订的娃娃亲,他们两个人那会连拒绝的话都?不会说。

    但两家休戚相关,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京城有不少家族选择联姻。

    可纪祈宁想这?都?什么?年代了,现在还要干涉她的婚姻自由。

    纪祈川沉冷的目光投过来,指尖在杯口轻叩着,不怒自威。

    她从小就怕自己哥哥。

    这?会,就只能乖乖闭嘴。

    纪祈川的目光重?新回到对面人身上,继续开口:“当然,找我的人不止你们家老爷子。”

    他说,还有江景林。

    齐肆和江少珩的年龄相仿,也是?和纪祈宁一起?长大的。

    京城纪家,人人都?想攀点关系。

    而纪祈川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从小被?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在听到江景林的名字时,江少珩并不惊讶。

    甚至没?有丝毫的波动,静等着纪祈川的下文。

    “我的意思?是?,不希望祈宁卷到你们江家的事?里。”

    他很清楚,那一大家子个个都?是?会使手段的,纪祈宁可以选择履行婚约,但不是?现在。

    纪祈川很聪明,他在观望。

    看看江家这?场明争暗斗最后是?谁掌权,江少珩的赢面大,但纪祈川并不想赌。

    他只做有十足把握的决定。

    纪祈川是?在划线,无论江家怎么?样,都?和他妹妹无关。

    至于?婚约,也得看她喜欢。

    江少珩笑笑:“这?话,你应该跟江景林说。”

    齐雅蕴当年把自己儿子留在大院,就是?等着齐肆争气,可他偏偏得不到老爷子的青眼,这?对夫妻就把主意打到纪祈宁身上。

    这?些年间,江少珩也瞧得出来,齐肆是?真喜欢她。

    但始终没?说出口。

    “江景林的手段能有多?少?”纪祈川并没?有把他们夫妻放在眼里,说来说去?,他只是?在提防眼前这?个人。

    江少珩能把家族企业经营成现如今这?样,本质上就是?个不好对付的。

    非必要情况下,纪祈川不想跟这?样的人交手。

    至于?江家其他人,不足为惧。

    一顿饭,桌上的菜放凉都?没?动几筷,纪祈宁就吃着眼前这?盘,都?没?转桌。

    半小时后,纪祈川被?助理请走。

    他下午还有会,看了眼腕表的时间,叫着旁边的纪祈宁,离开了斯里兰卡。

    擦肩而过的那瞬间,纪祈宁的目光落在江少珩身上。

    顿住脚步,那一眼,意味深长。

    江少珩掀起?眼皮,余光中?,感受到她的目光。

    像是?某种刻意又收敛的交流。

    屋内,重?新恢复一个人的宁静。

    微闭上双眼,江少珩的头枕在椅背,耳边,响起?阵规律的脚步声。

    “少爷,我已?经送锦小姐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