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棠并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抱怨和阴沉中,无论如何,她总得生活下去。

    然而在择校时, 她还?是犹豫了挺久。

    想离开?京城, 又忽然想到江少珩。

    摇摆不定,她迟迟没拿主意。

    起身, 她从沙发上拿了个?毯子, 茶几边整整齐齐堆了几排书,有的还?没来?得及翻开?。

    双腿蜷缩在软凳面, 碳素笔旁边, 手机突然震动了声。

    视线移过去, 她的眼底染上几分凉意。

    是家里的消息。

    这些天,锦妈一直在问她的情况, 可通通没得到回?应。

    【锦妈】:小棠,妈妈听说你把工作?辞了, 那现在你有住的地方吗?

    【锦妈】:那件事是我们不对,你回?家吧,好不好?

    她看过,就放在一边。

    或许自?己的母亲是真的心疼她,但这么多年她的软弱默许了很多事情的发生。

    锦棠不认为回?去就能受到所谓的优待,当年他们就不同意自?己继续读研。

    再说也是无用功。

    下午,苏烟宁来?京郊别墅找她。

    大明星刚录完一期综艺,赶上楚聿白出?差,她索性拎着行李箱来?锦棠这边。

    面对满桌子的书,看着锦棠誊抄密密麻麻的纸张,她一阵头疼。

    坐在长沙发上,她偏头就看到一本页面泛黄的书,题头四个?大字。

    造化元钥。

    她在想,怎么会有书叫这么云里雾里的名字。

    锦棠说,这是命理书,她拿来?打发时间的。

    “你用这玩意打发时间?”

    不远处,锦棠合了笔盖,卷起袖口,随即点头“嗯”了声。

    沉默良久,苏烟宁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有点落入俗套。

    毕竟,她消磨时光的方式大概是在微博上用小号看自?己的恶评。

    然后一键举报。

    半晌,苏烟宁顺手翻了两?页眼前的书,认识的字连成句,她愣是没看懂。

    落地窗外,阳光倾斜,正?好落到室内大理石地板面上。

    苏烟宁往旁边阴凉地挪挪,眼见?着锦棠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湿漉漉的,端着盘切好的水果。

    俯身,苏烟宁夹了块芒果,感叹道:“我认识的人里面就没有学历史专业的。”

    锦棠是第一个?。

    当事人笑笑,拉了个?椅子坐下,把卷起的袖口规整好。

    锦棠:“我也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认识屏幕里面的人。”

    在和江少珩有交集后,她接触到了形形色色的人。

    都是之前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我们有什么好的,一个?行为就得被?放大无数倍。”苏烟宁耸耸肩,又道:“我当初是不得已才出?道的。”

    苏烟宁是缺钱,无奈走上这条路的。

    所以她挺佩服锦棠的,哪怕在江少珩身边,至少,她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吃过午饭后,两?个?人在地下酒窖开?了瓶酒,苏烟宁挑的,说是要?喝穷江少珩。

    “回?头让他在这搭个?台球桌,不然显得空。”

    锦棠见?他们家里就是这么布置的,但她素日里不怎么喝酒,读书时候居多。

    因而,江少珩只说过要?把楼上书房重新修缮一番。

    “不过你应该也在这边呆不长吧,什么时候搬回?杳霭苑啊?”

    博物馆那附近的洋房,苏烟宁去过几次,往年给老爷子贺寿,楚聿白都带着他。

    今年被?场戏耽搁了,她也没去成。

    隐约记得,那地界实?在是大,比京郊这边的别墅海域还?宽敞。

    锦棠心下一顿,还?是摇摇头:“不清楚。”

    她也问过,但始终没答案。

    身侧,桌上的手机没完没了地震着,锦棠看了眼,选择挂断。

    “谁啊?”苏烟宁偏过头来?问了句。

    “我弟。”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微微蹙眉,她又按了红色挂断键。

    但那边的人很有毅力,正?在锦棠准备关机躲清静前一秒,微信消息亮了。

    锦言的名字下面很长一句,看得出?来?有些着急。

    【姐,妈晕倒了,被?推进抢救室了。】

    ……

    最后,苏烟宁把她送到了市医院。

    锦棠并不关心自?己弟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因着苏烟宁身份特殊,并不方便出?面,只说出?了什么事可以打电话给她。

    医院走廊,静得出?奇,刺鼻的消毒水味乱进鼻尖,人来?人往,她在指示标的提醒下来?到抢救室外。

    没有上前,隔着段距离,拐角处,锦言陪着父亲在铁椅上坐。

    她想靠近的脚步被?锦爸的话打断。

    “一会你姐来?了,千万别提她工作?的事。”小心翼翼嘱咐旁边的人,锦爸眼神闪过丝不自?然,“毕竟咱们也拿到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