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锦棠的脚步一顿。

    “爸,姐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锦言不明白,怎么搅黄了她的工作?,就能拿到钱。

    “谁知道。”

    锦爸摆摆手,继续道:“那个?不孝女,也就这么点用了。”

    抓着旁边的墙,锦棠的心凉了一截。

    如坠冰窟,在她绝望的那瞬间,锦言的声音钻入她耳边。

    “京城江家,那人应该来?头不小啊。”

    “管他呢,只要?给咱们钱。”

    “……”

    暑气弥散的夏日,却没来?由的一阵冷。

    锦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感觉整个?人都虚浮着,没什么重量。

    她没在里面多待一秒。

    耳边,不停回?荡父子之间的对话,字字诛心。

    京城江家,她甚至找不到一个?理由去推给别人。

    好像从一开?始,江少珩就提过让她读研的事。

    那会,锦棠只有个?摇摆不定的主意。

    直到她的父母去博物馆里闹,间接让她做了决定。

    至今,她还?很难相信,自?己工作?这件事和江家有关系。

    又或是,和江少珩有关系。

    路边,车一辆辆驶过,她拎着包,迟迟没伸手拦车。

    林荫道落下斑驳树影,离离矗矗。

    挡住了她心里的光亮。

    手机在掌心震了一遍又一遍。

    她低头,看见?了锦言的名字,接起时,嗓子带着点哑。

    “喂?”

    锦言那边的背景音有些嘈杂,窸窣不停,似乎还?是在抢救室走廊,“姐,你过来?了吗?”

    神色木然,锦棠的手机放在耳边,一时间,她艰难开?口:“不了,我还?有事。”

    面对他们的每分每秒,都像是无声煎熬。

    锦棠没有直接回?京郊别墅。

    翻遍通讯录,她好像没有一个?可以倾诉这些事的对象。

    濂珠江岸,水拍打礁石。

    波涛汹涌,卷了丝热气推着往前。

    锦棠脱掉鞋子,眼前是几艘豪华游轮,还?没入夜,甲板已经有了微光。

    罹患后的心境,纷乱又沉重。

    忽地,锦棠想到这些天她收到过的礼物,个?个?称得上珊瑚木难。

    对江少珩来?说,这就是随手的事。

    她不想下定论。

    重新按亮手机屏幕,她的指尖停在通讯录上,江少珩的名字在最上面。

    顿了顿,拨出?去那一刻,她的心跳比耳边的水声还?乱。

    悠扬的铃声一过,先是陷入了两?秒空白。

    “喂。”他的嗓音淡淡,让锦棠的脚步不由自?主一顿。

    她没吭声。

    “怎么了?”

    锦棠的眼睫慢慢垂下,遮住大半视线。

    她问:“你今晚能来?京郊吗?”

    “今天有点忙,周末去陪你。”

    她的眼神空洞,慢吞吞应了声“好”。

    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偶尔的关心,似乎事事都能做得很好,但又让人摸不清心思。

    “江少珩。”

    微风阵阵起,撩拨着她的发丝,锦棠伸手,别到耳后。

    “嗯?”尾音低低,他紧接着应声。

    在锦棠心里圈起一圈圈涟漪,久未平复。

    “我能回?杳霭苑住几天吗?”

    那边人顿了两?秒,轻声问道:“怎么突然又想去那边?”

    她沉默着,任凭风声过耳。

    半晌,锦棠的心已经渐渐没了什么期待。

    之前,就没有任何结果。

    “不可以,对吗?”

    垂下头,锦棠心里又多了重别的屏障,“算了……”

    还?未说出?后半句,伴随着轻浅呼吸声,江少珩开?口:“可以。”

    ……

    杳霭苑还?是一如既往的奢华。

    锦棠刚回?去第一天,停云苑的齐雅蕴托人送来?几个?锦盒,说是当季的好茶。

    管家没换人,依旧对她礼貌客气。

    江少珩没回?来?过。

    这些天,锦棠的心思烦乱,在从医院回?来?后,她一直想问清楚这件事。

    奈何,他们没有见?面的机会。

    正?午一过,齐肆来?杳霭苑找人,挺久没见?,他还?有点惊讶于锦棠的到来?。

    “我小叔不在啊。”

    锦棠那会在茶室,看着蒸壶里落下一滴滴浓茶。

    “嗯。”

    齐肆挠挠头,说是没有要?紧的事。

    临了,他一步三回?头,仿佛是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开?了口。

    “祈宁今天来?了,要?不跟我去停云苑坐坐。”

    他们关系一直不错。

    锦棠没推辞,想着很久没见?到纪祈宁了,之前在画展上匆匆一眼,情况特殊,两?个?人都没搭上几句话。

    老洋房这边的石子路还?是一如既往得弯弯绕绕,艳阳天,把人烤得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