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笔很讲究,不拖泥带水。

    锦棠虽然对画没?有太?深的研究,但大学那会的鉴赏课,她一节没?落。

    虽然估摸不出眼前这幅画的价格,但就?技巧来看,很精致漂亮。

    她轻声应了句:“是幅好画。”

    江老?爷子笑笑,手里的拐棍驻地,发出咚咚两?声。

    “确实是好画,可惜了,明天得找人撤下来。”

    锦棠不解:“为什么?”

    蝴蝶楼里的陈设古朴,扑面而来的书卷气,和这幅挂在正厅的画相得益彰。

    “跟我来。”

    江老?爷子没?有直接回答,引她上二楼。

    长廊像是没?有尽头般的延伸,墙壁上,没?隔段距离就?挂了一幅画,风格各异。

    有她熟悉的,是那会第一次去拍卖场,江少珩让她叫价的。

    挂在最里面。

    “瞧瞧这些画怎么样。”

    每个人的眼光不同?,至少在锦棠看来,楼下那幅就?算混在这堆画里,也是中上等?。

    锦棠停在离自己最近的一幅面前,身后,传来老?爷子的声音:“这是少珩前几年去外国艺术展拍回来的真迹。”

    价值千万元。

    “而楼下那幅只是名不经传的小众画作,和这蝴蝶楼虽然应景,但终归是有差距。”

    锦棠的手垂在一侧,指尖攥着衣角,慢慢摩挲。

    老?爷子这话别?有深意。

    窗外,天光寺的钟声响起,整点到?来。

    “我也该休息了,让管家送你回去吧。”

    锦棠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在几秒后才回神。

    哪怕并不突兀,可总是有差距。

    ……

    待在杳霭苑的日子并不枯燥。

    齐雅蕴偶尔来找她听戏,更多时候,纪祈宁跟在旁边。

    大小姐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但偏偏就?没?离开。

    到?了八月,苑里进了批新茶。

    管家忙着挑挑拣拣,说是得给别?的地儿分一分。

    月初,江少珩回来一趟,说是要?带她去天光寺瞧瞧。

    锦棠正给齐肆挑礼物的手一顿,慢慢看向他。

    之前答应过的,他还记得。

    锦棠目光不移开,轻声问:“你有时间?吗?”

    眼前,江少珩“嗯”了声,随即把脱下的外套递给管家。

    解着腕上的手表,他的嗓音低沉,“明天去。”

    她仰着下巴,望过去,“好。”

    心里,一直压着太?久的疑问,想开口,却?没?有合适的契机。

    哑子得梦。

    傍晚,厨房炖了道鱼羹。

    管家说纪祈宁昨天送了几瓶自制的药酒送来,打?开尝尝鲜。

    “她又去停云苑了?”挑挑眉,江少珩看着眼前的杯子被斟满。

    “是的,祈宁小姐还是住在那边。”

    没?作声,江少珩端起杯,轻抿了口又放下。

    味道算不上好,大约是拿来给老?爷子补身体的。

    度数不高,但也上头。

    锦棠托着下巴,拿起勺子在浓白的鱼汤里搅着。

    她的脸有些泛红。

    餐厅内,只剩他们两?个人,思绪沉沉,锦棠抬眼看他,觉得这酒似乎很烈。

    人影朦胧不清,怎么都抓不住。

    “江少珩。”

    这一声响起,两?人四目相对。

    “怎么了?”

    顿了几秒,锦棠开口问他:“你是不是不太?想让我在博物馆工作?”

    室内瞬间?陷入无法言喻的安静,两?个人的目光交汇,她在漫长的几秒钟等?个答案。

    然而,还是锦棠先选择了逃避。

    “算了。”

    她已经辞职了。

    搅动鱼汤的动作稍稍停了,油沫反在面上。

    她说,就?当自己没?问过。

    江少珩也确实沉默着,没?有辩解,这个话题被悄悄揭过。

    然而锦棠心里已然有了猜测。

    ……

    饭后,江少珩去了藏室。

    没?什么人跟着,他在古董架旁边摆弄着一个青白色的瓷瓶。

    这是前些年的拍品,放在老?洋房挺久了,没?什么人专门打?理?。

    瓶身落了层薄薄的灰尘。

    身后,响起阵不急不忙的脚步声,来的人停在不远处的门边。

    “齐肆让你来停云苑的?”

    他的生日快到?了,每年都在斯里兰卡组个局。

    纪祈宁“嗯”了声,没?上前,打?量着一屋的藏品,缓缓道:“你怎么把锦棠带回来了?”

    “她不想待在京郊。”

    这话风轻云淡,没?什么多余解释。

    伸手,江少珩拿起面前的瓷瓶,在冷调光下转了圈,似乎有几道轻微划痕。

    “江少珩,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考虑,这么多年我也很清楚,你是个聪明人。”

    能?让江家所有人忌惮,他年纪不大,总归是有本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