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祈宁也跟着瞧了这么久,她深知,眼前人有多少手段。

    “你们江家的事,我不想管,至于老?爷子到?底要?怎么分财产,也指定落不到?我头上。”

    她不嫁江家任何人。

    所以,杳霭苑也好,停云苑也罢,纪祈宁只关心以后能?做主的人是不是江少珩。

    当事人倒是不急,慢吞吞转身,眼神示意她坐。

    “齐雅蕴可还指望着你能?帮她。”

    纪祈宁笑笑,拉开一边的椅子,“她做梦。”

    在江家,就?得学会这些表面功夫,应付所有人。

    “我纪祈宁是什么人,可不想困在这破地方跟你们江家人玩心机。”

    单手搭在旁边长桌,纪祈宁面不改色,继而回到?刚开始的问题,“但你也不应该把锦棠卷进来。”

    江家本来就?是个牢笼,金玉其外罢了。

    里面的人费尽心机,争了一辈子,外面的人不知全貌,只一个劲羡慕。

    开始,老?爷子过寿,原不需要?这么多人回来。

    往年,也就?是齐肆和江禾瑶代表两?方来老?洋房看看。

    规模虽然不小,但人数稀少。

    没?成想,得知江景林一家回国的消息,江沐娴也急了。

    以为老?爷子不行了,这才找到?纪祈宁。

    她这些年也就?是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待整个江家,全然一副外人姿态。

    总是不想卷进来。

    江少珩把锦棠带来杳霭苑,无疑是将人往风口浪尖上推。

    他这些年没?在感情上费过心思。

    锦棠是第一个。

    至于是不是最后一个,纪祈宁不做定论。

    他们这样的人,哪怕有真心,也是得往后排的。

    因此,齐雅蕴把主意打?到?这个女孩子身上,她在赌,赌这个人对江少珩来说,有些不同?。

    齐雅蕴很会拿捏人的心思,估计一开始就?把锦棠的家庭情况查了个清楚。

    才会有后来老?戏台自导自演的事。

    大家族的人心难测,锦棠只惦念那份来之不易的好。

    可后来,老?爷子说让她把人养在外面,江少珩也确实没?忤逆。

    像是不值一提,轻描淡写就?把人送走了。

    齐雅蕴的计划落了空。

    纪祈宁不明白,“江少珩,一开始,你的局里就?有锦棠吗?”

    这是个很直白的问题。

    站在她眼前,江少珩眉目缱绻,情绪没?有一点波澜,“对。”

    “至少,一开始是。”

    他送锦棠云子,就?是希望这个人来找自己。

    喜欢是真的,没?那么喜欢也是真的。

    纪祈宁懂了。

    齐雅蕴的刻意接近,江沐娴自乱阵脚,都是眼前这个人默许的。

    他们都以为江少珩很爱锦棠。

    江家人都在这个女孩身上找突破口,是他亲手把锦棠推向了风口浪尖。

    很多行为,都算是他默许的。

    比如,齐雅蕴虚情假意的靠近。

    又或者是,江沐娴买通了她父母,让锦棠丢掉工作。

    他没?亲自动手。

    也没?拦着。

    长夜漫漫,藏室里冷得让人心颤。

    纪祈宁把手拿到?腿上,交叠着,缓缓低头:“那现?在呢?”

    时间?仿佛停了。

    江少珩没?想过她会这么问。

    “她是不是真的有点不同?了。”

    明明,锦棠就?不该回来,可是因为一句她想,江少珩松口了。

    又或是更早,他把人送到?京郊时,就?已经有了别?样情绪。

    杳霭苑这里,是个狼窝。

    面前人沉默。

    “江少珩,我知道你做事情总有把握,但是感情不一样,它不是能?掌控的。”

    纪祈宁说,他会有后悔的一天。

    ……

    翌日清晨,曦光落在床边。

    锦棠被敲门声吵醒,形容着睡眼,她披着外套下床。

    赤着脚开门,管家就?停在外面。

    “少爷说让您下楼吃早饭,过会得上山了。”

    还没?完全清醒,锦棠揉着太?阳穴,在回忆昨晚的事。

    江少珩说,得早点去。

    清晨天儿凉快,怕她热着。

    简单洗漱后,锦棠从柜子里找了件外套,怕山上温度低。

    从二楼到?客厅,只一秒,她的目光瞬间?聚在江少珩身上。

    印象里,他是第一次穿运动装。

    整套黑色,江少珩靠在沙发椅背上,微躬身,似是听到?了脚步声,递了个淡淡眼神过来。

    “来。”

    桌上是中式早餐,厨房烙了蛋饼,配上浓茶。

    “我以为要?晚点。”落座,锦棠用筷子夹起碟子里的蛋饼,咽了一小口,又道:“我记得天光寺得九点半才对外开放。”

    现?在刚过六点半。

    “所以,我们早点去。”江少珩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