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的南大,夜里没什么人,宿舍楼里空荡,脚步声混杂着丝喘息,在灰暗走廊里无限放大。

    手机早就没电了。

    这时间,楼下浴室早就锁了门。

    她拧干了毛巾,去卫生间里擦身?。

    狭小空间,一个转身?就能磕到水池上,温水冲净大腿处的泡沫,锦棠踩着拖鞋出?去。

    眼前,刚通电的手机亮了几秒。

    径直过去,锦棠的指尖触碰了两下屏幕。

    未接来电和?短信通知同时映入眼帘。

    【锦小姐您好?,我?在招聘网站上看到您的个人信息,我?们这边是办私人展的,缺讲解员,如果您感兴趣,明天上午十点钟,我?们可以面谈。】

    下面附了串地?址。

    锦棠去网上查了具体信息,确认是家?正规的画展厅。

    松了口气,她回复了个“好?”字。

    揉了揉酸疼的肩膀,锦棠在手机通讯录里找到了导师的号码。

    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睡了。

    想编辑信息的手停了,把聊天框删干净后,锦棠躺到床上。

    昏昏沉沉,闹钟再响时,窗帘挡住了外面的阳光。

    锦棠支起身?,疲倦感缠绕全?身?。

    惺忪着睡眼,锦棠单手撑住额头,拖着沉重步伐去拉窗帘。

    万里无云。

    因着有招聘面试,她上了个淡妆。

    那处展厅距离南大挺近,去公交站路上,她给导师发了消息。

    说?自己去巴黎。

    到了那边,她还可以打?一份工。

    无论如何,锦棠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两站后,直达展厅。

    这边是定时营业,今天刚巧是休假日,没什么人。

    “锦棠?”

    前台一个女人穿着简单,但气质没得挑。

    “来应聘对吧。”

    她点点头。

    女人笑?了下,招呼她:“过来吧。”

    办公室在四楼,下面三层都是展品。

    她给锦棠倒了杯水放在眼前,简单介绍自己:“我?姓齐,应该比你大,叫我?姐就行?。”

    接过纸杯,锦棠礼貌开口:“谢谢齐姐。”

    “看你简历上写的,南大文?物修复保护专业在读。”

    “嗯,开学后研二。”

    “那做讲解员有点屈才了。”

    他们这毕竟不是正规的博物馆,没有编制。

    “以前在京城市博物馆工作过一年?”

    锦棠:“对,因为?要来这边读研,就辞职了。”

    她的简历挺漂亮,大大小小的奖项,甚至有工作经验。

    在看到锦棠第一眼,她就觉得合适。

    画展这地?方,挺衬她的气质。

    “我?这边有假期档,要连开两个月,春节是不休息的,但工资翻倍,你可以考虑一下。”

    锦棠本?来就没想过要闲下来。

    “齐姐,我?可以。”

    眼前人对她似乎也挺满意,说?是让锦棠明天过来签合同。

    “这是员工手册,回去翻翻。”

    一楼,锦棠拎着包消失在齐姐的视线范围内。

    从前台抽屉里翻出?手机,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边人久久才接起,淡淡抛过来个“喂”字。

    “江大少爷,事我?办成了。”

    昨天,齐肆来找她,嘴甜着叫了好?几声小姨,说?是让自己帮个忙。

    和?江少珩有关的。

    她只是个开展馆的,压根没想搅合到江家?的事里,当下就拒绝了。

    然而,齐肆只说?,是给个姑娘找份工作。

    原以为?就是塞个人来好?吃好?喝供着,没成想,锦棠真的有能力。

    她画展的讲解员都没这么优秀的。

    “麻烦了。”

    “别,被我?姐知道,她会气死。”

    当事人之所以愿意帮忙,也是看在齐肆的面子上。

    这些年,江少珩做事虽然不留情面,但对自己这个外甥还算好?。

    她挺纳闷的,“如果是缺钱,养一个人你完全?有能力。”

    干脆让人嫁到江家?,当豪门太太。

    远隔几公里,江少珩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

    回忆着锦棠离开时的情景,她说?不回来,就真的再也没出?现?过。

    “她挺有傲气的。”

    这是当年纪祈宁说?的话。

    江少珩那会没在意,现?如今不知道算不算晚。

    从第一次见面,锦棠就说?过,自己不做金丝雀。

    可后来,江少珩没太在意她的感受。

    锦棠那份傲气,就不允许自己停留。

    所以,她离开了。

    那边。略显惊讶的女声传来,“难得啊,你会在意别人的感受。”

    “我?以为?这些年你没什么变化。”

    他是江老爷子捧在手心里养起来的,江少珩不需要顾及任何人的情绪。

    齐姐笑?了,直言道:“要是真喜欢就去追,放下你的少爷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