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小姐,有什么事您直接联系我,楚总跟我们老?板交代过了,得把您照顾好。”

    空无一人的整层,她推开一间单人房。

    软床和抬眼就能望到海的落地窗,锦棠的行李箱在偌大房间里显得小。

    “谢谢,给您添麻烦了。”

    负责人连忙笑着摆手:“您客气了。”

    只有一个人的空房间,直接通甲板,海浪在旁边肆意拍打?。

    风阵阵呼啸,仰头?,锦棠微微闭上双眼。

    她是提前上船的。

    身侧,没有任何纷扰。

    抬手,锦棠看了眼手机,已经五点钟了。

    暮色渐沉,周遭渐渐升起丝冷凉。

    她想回舱披件衣服。

    在转身回头?之际,身后,响起阵突兀的脚步声。

    在寂寥的环境中,尤为清晰。

    她回眸,碎发遮挡了视线,却还是能一眼认出江少珩。

    他穿了件黑色风衣,依旧是正装笔挺。

    和印象里相?似。

    偌大的空地,就两个人,锦棠不知道他是怎么上来?的。

    江少珩总有办法,他能做一切自己想象不到的事。

    绕道而行,锦棠垂着头?,想从他身边悄无声息地经过。

    然?而,被单臂拦住了去路。

    一时间,纸莎草的味道混入海风。

    四目相?对,锦棠沉默着顿住脚步。

    她在心里沉沉叹了口气,眼前人的声音传入耳边,“什么时候回来??”

    江少珩没问她为什么要走。

    “和你无关。”

    那晚,他请苏烟宁喝酒,后者没说清楚,只告诉他,有些事得他自己去问。

    苏烟宁当?时笑了:“江少珩,你能为锦棠做到哪一步呢?”

    他们这圈人有个底线。

    当?时,江少珩没回答这个问题。

    今时今日,他站在锦棠眼前,耳边的潮汐声落下又惊起。

    面?前,锦棠淡淡抛过来?几个字,忽地开口:“我们其实有一年没见了,江少珩,这一年间,你有想过我吗?”

    轻飘飘的语气,锦棠深有自知之明,她并不想和江少珩这样的人讨论感情。

    她只是在算账。

    一笔本?不应该这么清晰的账。

    江少珩久久沉默。

    “可是我想过你。”

    一句话,锦棠就这么坦坦荡荡地承认。

    她自认为喜欢这件事并没有什么错,承认了也是自己的洒脱。

    “江少珩,我明明知道你没有那么喜欢我,可来?了南城之后,我得承认,自己有想过你。”

    锦棠是第一次谈恋爱,恰好,遇到了一个很好又不那么好的人。

    “我之前就说过,你的人生?里可能没有别人,但肯定也不是非得有个我。”

    在画展厅见到那会,江少珩是连喜欢两个字都没办法坚定说的。

    甲板上的风呼呼作响,他们在无人区对视。

    锦棠告诉他:“我的家?庭和工作占据了整个人生?,后来?,父母去博物?馆闹,我的工作丢了。”

    “你这样的人,真?的很轻易就能影响别人的一生?。”

    而锦棠却影响不到他。

    抬抬手抛过来?的礼物?,间隔三五天的碰面?,这是江少珩信手拈来?的。

    她知道很多东西不能这么比,就像苏烟宁告诉她的,这个圈子里的人,大多凉薄。

    或许江少珩给她的,已经是自己所认为的全部。

    他为了感情,也就到这份上了。

    沉沉叹气,锦棠重新抬起头?,“但是无论如?何,我都要谢谢你。”

    她能继续读书?,总有些他的原因。

    “你回去吧。”

    临了,她抬眸,望着拨云见雾的一轮圆月。

    今天是十?五。

    无论如?何,月亮还是那个月亮。

    走出几步,锦棠的脚步虚浮,心不在焉地扶住旁边的栏杆。

    “棠棠。”

    他第一次这么叫自己。

    江少珩说,不能。

    她又一次回头?,落入双臂之间,俯身,他的眼底漆黑。

    就只容得下一个浅淡身影。

    “江少珩不能没有锦棠。”

    那夜,游轮延误了半小时,在露天甲板上,女人最后说了一句。

    轻描淡写。

    “可惜了,这句话来?得太晚。”

    什么事,误了就是难以挽回。

    ……

    十?多天过去,锦棠待在房间里看海。

    有专人请她去参加船长晚宴,她摆摆手,以自己没带合适的衣服拒绝了。

    “不用担心,这些人都要给您面?子的。”

    这话,挺耳熟的。

    一阵慌神,锦棠还是表示自己不去了。

    夜晚,服务生?送餐进屋。

    那天江少珩离开,黑漆漆的背影落入眼眸,她没有驻足很久。

    眼前,送来?的餐食还温着。

    锦棠没什么胃口,转身去甲板上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