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上,苏烟宁在问她是不是快到地方了。

    【锦棠】:嗯,明天就靠岸了。

    刚好,直接去学校上课。

    【苏烟宁】:你走了,江少珩也回京城了。

    挺好的,一切像步入原始轨道。

    他们本?就不该有交集。

    【锦棠】:他早就应该回去。

    【苏烟宁】:我以为江少珩会跟着你去巴黎。

    【锦棠】:不会的,江少珩已经为我做了他所能做的全部。

    他的底线就到这了。

    【苏烟宁】:当?初我说的话,看来?你还记得。

    【锦棠】:我其实一直明白,但是总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江少珩属于世间的纸醉金迷,不是某个人能私自占有。

    海风就这么毫无规律地吹。

    锦棠从箱子里翻出以前饰品店里买的珍珠发夹,二十?块,她胡乱盘着长发。

    豪华游轮上,灯火通明。

    她扯住身上的外套,忽然?想到以前在家?里,亲戚朋友们都说,女孩子只需要漂亮,嫁个有钱人,一辈子衣食无忧。

    锦棠当?时只觉得荒谬,反复问为什么她就不能靠自己。

    后来?,遇到了江少珩。

    那是锦棠这辈子都看不懂的奢靡光景,江少珩好像很爱她。

    也就仅仅到此为止了。

    至今,她仍旧不同意那些人的观点,但锦棠也深知,普通人和豪门,是有鸿沟的。

    那是祖辈传下来?的。

    两个人的距离,跨不过,也消除不了。

    锦棠那晚失眠了。

    清晨,没有特殊状况,游轮按时靠岸。

    旁边舱内,一对外国情侣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异国他乡,总是会在语言上找到几分生?疏感。

    拎着行李箱,她下船。

    远处,熟悉的人朝她招手,是这次南大的文学院的老?师,姓李,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也是来?这边参观学习的。

    “李老?师,这一路过来?,辛苦了。”锦棠朝他鞠躬。

    “没事,箱子给我吧。”

    李老?师挺热情,说是经常听办公室的人提过锦棠。

    挺努力的小姑娘,当?初笔面?第一名。

    “不用了,也不沉。”

    车是学校那边给派的,李老?师也开不惯这国外货,顺带拉了个本?地的学生?做司机。

    一口生?涩的中文,他挠挠头?,跟锦棠打?招呼。

    听李老?师说,他们两个人应该算是一个专业的。

    “孙老?师可说了啊,在这边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锦棠点点头?,靠在后排椅背上,“您放心。”

    “还有几天才正式开始参观学习,你要是想出去转,也得遵守宿舍门禁。”

    他们这边的假期多,和国内不同。

    途经市区,隔着车窗,锦棠拍了张照片发给苏烟宁。

    后者几年前拍戏来?过这边。

    【苏烟宁】:到宿舍了吗?

    【锦棠】:应该快了。

    她也不太清楚路。

    【苏烟宁】:棠棠,我真?的好佩服你。

    如?果是自己遇到这些事,她大概不会咬咬牙继续读书?。

    能沉下心去学习,这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

    【锦棠】:我也就做好了这一件事。

    【苏烟宁】:任何事都那么优秀,你让不让别人活了。

    握着手机,锦棠笑了声。

    苏烟宁总会给她信心。

    二十?分钟后,车子拐进校园。

    锦棠在宿舍门口做好登记,拿了一把钥匙和房卡。

    这边的住宿环境不错,也贵。

    两人一间,但她和留学生?住在一栋,已经没有空余的双人宿舍。

    索性给锦棠安排了单间。

    像是小型独居房,一应俱全。

    叹了口气,锦棠把箱子放在门边。

    这边应该是长久没住人,浮了层薄灰,一开窗,阳光落进来?,细微尘土飞扬。

    锦棠抬手扇了扇周遭的空气,没忍住轻咳了两声。

    她把整个屋子都扫了一遍。

    停下时,已经是黄昏。

    还有几天就要上课,锦棠得抽时间去找兼职。

    人生?地不熟,她明天只能去学校附近的餐厅转两圈。

    揉着肩膀,她去摸床边的手机。

    几个小时过去,屏幕上停着两条微信消息,还有一个未接来?电。

    她没存这个号码,属地显示京城。

    锦棠的指尖一顿,没回拨。

    像是有某种感应般的,手机在几秒后又开始震动。

    还是那串熟悉的数字。

    锦棠犹豫着要不要接听。

    思虑再三,按下了绿色键。

    直起身,锦棠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因着刚才吸了灰尘,现在嗓子哑着。

    “喂。”

    “锦棠?”

    这是个有些陌生?的声音,但又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