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锁在狭小空间内,她在江少珩的话里揣度了太久。

    随即, 沉沉叹气?。

    “江少珩。”

    面前,他低低“嗯”了一声, 尾音冗长。

    “当初, 你让我跟你,也是试试,后来南城遇到, 你来找我, 应该也不过试试。”

    他这个人对待感情,就是给人一种事不关己的态度。

    锦棠经历过种种, 那些奢靡的, 不属于自己的光景,“总是这样, 你有?退路, 所以可以游刃有?余, 可以对我没那么在乎。”

    她说,跟着江少珩那会, 和每个人说起,自己都?要犹豫很久。

    他到底算不算是男朋友呢……

    明?明?他们有?过太多□□, 可锦棠在江少珩眼里,又?有?什么样的身份。

    直到斯里兰卡那一夜,她才看?清楚。

    有?些一往情深,不过对方的弹指瞬间。

    锦棠看?到身侧的双臂缓缓下落,连腕表的光都?随即泯灭。

    “游刃有?余?”像确认,江少珩望向她,重?复这四个字。

    锦棠没吭声。

    “你是这么想?的?”江少珩目光没移,像在确认。

    两个人之间的温度慢腾腾上升。

    锦棠还是沉默。

    垂头,她忽然感觉到自己肩窝沉沉。

    温热的鼻息洒在脖颈,江少珩的声音闯进耳边,带了几分无奈。

    “棠棠,对很多事,我也不是那么有?把握的。”

    夜晚寂寥,月光落在窗边餐桌上。

    江少珩走后,她一个人坐在前台,对面街道的店已?经打烊。

    拿出手机,锦棠给纪祈宁打了通电话。

    今天的事,本质是她促成的。

    铃声在空气?中响了两声,那边人接得很快。

    像是在等着她。

    “喂。”纪祈宁挺坦然的,对看?到锦棠主动找她的那一刻,就明?白了结局。

    坐在空荡荡的咖啡厅,这一声撞破了安静。

    窗外,雨还在下着。

    “我见到江少珩了。”

    纪祈宁在那边顿了两秒,还是先说:“锦棠,我知道你可能已?经不想?再和江少珩有?什么瓜葛了。”

    “但他这次来巴黎,是来找你的。”

    她和江少珩说了一样的话。

    纪祈宁没有?立场骗她,这么久了,她都?是趋于中立。

    本质并不想?卷到两个人的感情里。

    可就今天,她在电话那边第一次说这些,“我认识江少珩二?十多年了,只作为朋友,也希望他能够得偿所愿。”

    纪祈宁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虽然不是江家人,但她这些年始终受过他们家的厚待。

    “我只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人都?有?自己的立场,纪祈宁在为他考虑,不是件太让人惊讶的事。

    锦棠就听着,没作声。

    不是所有?人都?要为她的情绪买单,这个道理,锦棠明?白。

    “祈宁,我其实并不是要怪你。”

    打这通电话,也没有?要指责她的意思。

    顿了两秒,锦棠的指尖触碰到桌上的书页,慢慢合上。

    她说,自己只觉得,现在这样是在浪费彼此的时间。

    没有?结局,偏偏抵死纠缠。

    锦棠不喜欢这样。

    那边人忽然就笑了,纪祈宁缓缓启唇:“如果不是江少珩,换一个普通人,你就能确定不是在浪费时间吗?”

    未来这种事,谁料想?得到。

    别人或许没有?。

    “但江少珩一定不在我的未来里。”

    “你这么笃定吗?”

    在这个问题落下时,锦棠淡淡“嗯”了一下。

    纪祈宁渐渐出声:“那他还真是挺冤的。”

    在她看?来,江少珩这辈子也就剩这点真心了,一分没剩地拿出来,偏偏人家看?不上。

    “锦棠,我呢毕竟是江少珩的朋友,所以总得为他说点什么,你大概也知道的,我们这个圈子就那样,金钱地位至上,有?些关系来得快去得快,可能昨天带在身边的人,今天就是另个模样,但从始至终,江少珩就有?过你一个。”

    纪祈宁不敢说以后,只评价这二?十多年间。

    “你怎么想?他都?行,这人确实没什么太热烈的情感,但你大概不知道对于其他外来者,这群少爷小姐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锦棠,你想?想?这段时间你遇到的所有?人,他们对你不好吗?”

    包括纪祈宁在内,所有?人都?给了她面子。

    那是因为本质上江少珩尊重?这个人。

    只有?那一次,在斯里兰卡,齐家人的局,她误打误撞地听到了。

    那会,韩助理说江少珩也有?不得已?地理由。

    身在一个位置,他的顾虑也没比别人少太多。

    纪祈宁说,她可以讨厌江少珩这些所谓的光芒,但不能否认他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