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润女声响起,一切都明朗了。

    谢桉重复确认:“纪小姐?”

    “您不知道吗?”

    谢桉的反应有些奇怪,似乎不像是约好。

    “事?情多,给忙忘了。”谢桉不急不慢解释,把盒子收起来。

    这是个很合理的解释。

    他来,可能只为了咖啡。

    走?出两步,锦棠脑海中又浮现出刚才的熟悉侧影。

    脚步,微微顿住。

    “谢先生,”他在稍前面的位置,只见锦棠丢过来一句:“抱歉。”

    她在为自己之后的行为提前道歉。

    转身,她跑到后排车门前。

    锦棠想印证自己的猜测,伸手前一刻,黑色车窗降下来。

    眼前,全然?是熟悉的侧脸。

    江少珩幽邃目光递过来,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思绪沉而乱,锦棠眼睫微眨,徒升一阵酸涩。

    窗内,他西装革履。

    依旧是截然?不同两个世界。

    耳边,街道鸣笛声此起彼伏,锦棠的碎发被阵阵风撩动。

    “棠棠。”

    她拖住后退的步子,就停在这恍如?隔世的一声中。

    江少珩说,好久不见。

    ……

    在巴黎偶遇江少珩的可能,几?乎为零。

    她想起在来的路上,给苏烟宁发过消息,锦棠想,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的。

    南城是偶遇。

    他们之间,本该就这样算了。

    谢桉那晚没买咖啡,厅内,江少珩坐在窗边,她递过去一杯白开水,温的。

    锦棠说,今天的咖啡卖光了。

    江少珩笑?笑?,“水也?行。”

    面对面,他们之间静了几?秒。

    似是惊起了阵风,门没合严,墙上的风铃摇晃作响。

    撞破一方安宁。

    “你怎么会来这边?”锦棠也?问不出别的。

    双手握住眼前的玻璃杯,感受到滚烫热意。

    眼前人?目光灼灼,始终停在她身上。

    “来找你。”

    没有隐藏,他抛过来三个字,掀起阵波涛汹涌。

    锦棠本能不相?信。

    她的手渐渐松了,杯壁上晕成?白色印记。

    “江少珩,我说认真的。”

    在锦棠印象里,这个人?掺杂了感情,左右不过一个玩的态度。

    他幽邃的眼底让人?琢磨不透。

    江少珩开口?,“就是认真的。”

    相?视几?秒,锦棠没有追问,这些都不重要了。

    “还?有半小时打烊,没事?的话,您就请回吧。”

    昏黄的灯光落下,锦棠起身,桌前,两个人?的水杯都没动。

    路过时,江少珩攥住了她的手。

    滚烫热意徐徐传递,蔓延全身,锦棠当即收住脚步。

    他就背对着?自己,抬手,腕表露出,反出淡淡的光。

    江少珩用了点力气。

    “你们店里赶客?”

    “您一杯咖啡都没点。”锦棠企图理论。

    “是你说的,”顿了几?秒,他微偏过头,扬起下巴,“咖啡卖光了。”

    原本,只是节约时间把人?送走?。

    僵持几?秒,她先一步移开目光。

    “先松开。”

    他没有随眼前人?愿,依旧是握着?,缓缓起身,近在咫尺的距离。

    锦棠往回退了一步,他不动神色靠过来。

    “棠棠。”

    居高临下,他微微俯身,却没有绝对上位者的姿态。

    江少珩说,他只待半个小时。

    “我真的很想你。”

    锦棠还?是没信,她存在于深沉目光中,缓缓抬头。

    清晰的,澄明的,此时此刻,江少珩眼里的的确确只有她一个。

    可锦棠总觉得,这双眼睛深邃如?海,有万千留白。

    他还?可以装得下别人?。

    “江少珩,所以呢?”

    她的手臂被牢牢抓着?,越来越热,几?乎要适应这种存在。

    锦棠忽然?就笑?了,千万无奈汇聚的一声,“你会想我多久,记我多久呢。”

    在形形色色的人?世间,江少珩见过太多了,经历千山万水,再?回望,连锦棠这个人?都该记不清了。

    哪怕是有朦胧记忆,大抵也?逃不过普通二字。

    但江少珩不同。

    “我其实一直都明白的……”

    从一开始,锦棠就没做纠缠,就是想互相?放过。

    屋内,钟声响得突兀迟钝。

    临了,逆着?光,她缓缓启唇:“整点了,你该走?了。”

    第50章 赌约

    静夜, 玻璃窗外车水马龙。

    这钟声太响,结束时余音未消。

    江少珩没走,停在她眼前, 身后是一圈圈光晕。

    弥散朦胧。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江少珩靠近,他双臂撑在眼前人身侧, 微微抬眸。

    这人在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江少珩说,你怎么知道我就不能记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