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是江家的掌权人。

    微眯双眼,视线扫过一周。

    “江禾茉呢?”

    眼见,最外侧的椅子上缺了人。

    江沐娴笑着侧过身?,“哦,禾茉留校了,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咱们说的事她也听不明白。”

    江少珩冷笑了声,“你也知道,她只是个孩子。”

    闻声,江沐娴脸色一沉。

    隐隐预感,今天这场所谓的家宴,没那么容易散。

    “成,也确实跟她没什?么关系。”江少珩交叠双腿,单臂搭在桌沿上,抬手,旁边的齐肆放了份黑色文件在他手里。

    “小?姑,老爷子给你留了百分之五的股,对吧。”

    他就把手里的东西这么抛到江沐娴眼前,“哐当”一声,文件掷地,江沐娴只能躬身?去?捡。

    “打开看看吧。”挑眉,江少珩示意侧边的人动手。

    江沐娴此时此刻有很强烈的预感。

    “您年纪也大了,我特意找了职业经理人,专门打理您手头上的产业。”

    一室寂静,主位上的男人就等着眼前人的回应。

    “江少珩,这是老爷子给我留的东西。”

    “当然,总不可能是给我的。”江少珩轻轻俯下身?,双臂撑在膝盖上,语气缓缓。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沐娴把文件翻了一面?,白纸黑字,说得好听是职业经理人,无非是想把她从江家的产业中踢出去?。

    “您不明白?”

    眼前人起?身?,指着他的脸,一脸难以置信,“江少珩,你要违背自己爷爷的意思,你这是不孝。”

    “你就不怕流言蜚语吗?”

    江少珩突然就笑了,冷凉的语调响起?,“您觉得,我怕这个?”

    他狠了近二十?多年,外面?人的动静怎么敢传到江少珩耳边。

    一边,江禾瑶连忙出来圆场。

    “哥,也不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吧,江爷爷在天之灵,不会想看到这样的场景。”

    江禾瑶的意思很明显,他们毕竟都?是同个姓氏。

    老爷子在世时,江家不过是勉强维持表面?的平静。

    但江少珩那会,总是顾及着他的面?子。

    现如今,没了这层关系。

    “差点?还忘了你。”缓缓抬眸,江少珩幽深目光扫过去?。

    江禾瑶不寒而栗。

    “你既然提了老爷子,那我就想问问,他身?体虽然一直不好,但不至于小?半年就进了重症监护室。”

    面?前,江禾瑶肉眼可见的慌了。

    “哥,你在说什?么……”

    江少珩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时,哪怕是轻飘飘一眼,也有了不明的深意。

    “我记得过寿那会,你一直待在蝴蝶楼这边。”

    “哥,话可不能乱说。”

    “当然。”江少珩重新靠回椅背上,掀起?眼皮,“我不打算追究,但什?么事情都?是有条件的。”

    当初,他不提,不代表不清楚。

    那一刻,江沐娴就看明白了,江少珩对待养他长大的老爷子都?是凉薄的。

    更不要说他们。

    “好,我同意,江少珩你真的太狠了。”

    江沐娴算计了一辈子,甚至把两个女儿的前程都?搭进去?。

    到头来,就是一场空。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恨意,指着江少珩身?后的齐肆,“我不信,你就一点?不想要江家的产业,齐肆,我今天有这样的下场,你以后也不会比我好太多。”

    说到底,齐肆也算是江家人。

    “我跟您不一样。”他心平气和地定在江少珩身?后,没什?么野心和欲望般的,“打理的不过是齐家那点?拿不出手的小?产业。”

    齐肆说,他可不姓江。

    也有退路。

    这些?年,他一直藏着锋芒,并不想在江家的事上掺和。

    明哲保身?,齐肆也算是聪明人。

    江沐娴笑着,恶狠狠地咒骂,“可惜了,齐雅蕴这人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有个这么没出息的儿子。”

    “齐肆,我和你妈斗了一辈子,但我挺服她的。”

    生?在这种家庭的人,不斗就会被踩在脚下。

    她们两个人远远有超过常人想象的野心。

    临了,江沐娴的目光死?死?盯着主位上的男人。

    “江少珩,你不愧是老爷子教出来的。”

    半点?情面?都?没留。

    蝴蝶楼一阵寂静,齐肆捡起?被扔在地上的股权转让书,递到江少珩眼前。

    “小?叔,确实过了点?。”

    他们毕竟有很血缘关系,面?上过得去?就好。

    “我知道您小?姑偷了江氏的账,但家里的事这么多年过去?了,老爷子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您何必呢?”

    撕破脸,来日,在江沐娴那边,他就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