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去拽郁行,一边摸出手铐。

    然这时,郁行那只带血的手突然抓起桌子上的茶杯,朝邢沉的肩膀狠狠地砸了过去。

    邢沉身形一晃,没站稳,摔进沙发里。

    这时枪声响起,从邢沉的肩膀上擦了过去。

    如果刚刚他摔慢一点,也许此时他已经倒在血泊里了。

    “……你!”

    “闭嘴。”郁行说这俩字,跟骂娘一个样子。

    枪声不断。

    邢沉快速地找了位置躲起来。

    枪声没有持续很久,郁行被人带上了车,车开走了。

    “……”

    邢沉死里逃生后,淡定地坐在沙发上,摸了根烟出来。

    方才,郁行那番话明面上是在他的痛处上嘎嘣踩,但细究起来,又变了味。

    ——他在暗示项骆辞不会有危险。

    所以后面哪怕邢沉十分担心项骆辞,也都克制地没去寻他。

    但这样一来,郁行这货到底站哪边的?

    难道是被项骆辞策反了?

    后来邢沉慢慢地得出了一个结论:郁行这个人,够狠。

    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邢沉盯着郁行的照片看了许久,突然也觉得他挺可怜的。

    小时候郁行被母亲虐待,后来跟了养父母,母亲酗酒,父亲吸毒,他从小挨打,被逼制毒,在那样的家庭环境里长大,也没比项骆辞好到哪里去。

    白瞎了这一头好脑。

    可按照项骆辞的性格,就算他当年要出国,也绝对不会丢下郁行不管,更不会给他找这样一对养父母。

    操了,邢沉心里发凉地想,郁行这家伙,不会是自己找的养父母,为的就是让项骆辞安心出国吧?

    邢沉捏了捏眉心。

    完了。

    昨天他把郁行打得这么惨,被项骆辞知道了可怎么办?

    邢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因为此时他甚至怀疑,项骆辞这么巧地回到颂炽身边,也绝对不会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

    约莫八点的时候,邢沉开车去了公安局。

    趁档案室值班人员去打水的空档,邢沉溜了进去。

    没一会他就找到了项骆辞逃逸当天的事故资料,他没时间细翻,只看到项骆辞座位旁边的一摊血迹,眼神倏地一顿。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振动,进了条信息,他无意瞥了眼,再次愣住。

    值班人员打了水走回来,发现门没有关紧,吓得一个激灵。他赶紧去里面逛了一圈,没发现异样,这才松了口气。

    此时邢沉已经出了警局,坐进吉普车里,点了根烟,抽着。

    片刻之后,沈从良驱车而来,远远地就看到了邢沉的车。

    他把车停好,往这边看了眼,就对上了吞云吐雾中邢沉那双冷沉的眼睛。

    那辆破吉普车还没去修理,沈从良一眼就扫到了破碎的车灯,脸色沉了沉,把车门关上,朝他走去。

    邢沉帮他开了车门,沈从良坐进副驾,又瞅了眼被子弹打破的车窗,“这又是怎么回事?你昨天又干嘛去了?”

    邢沉说:“碰上一个难缠的混混,不过已经解决了。”

    沈从良才不信,但隐约能猜出点什么。

    邢沉这次没打嘴瓢,开门见山地问:“沈局,项骆辞离开的时候,跟你说过什么?”

    沈从良:“废话,他跟你说过什么,就跟我说过什么。”

    “他出事的当天,事故的照片我看了,车里有血。”邢沉淡淡地说:“是他的血。”

    “……”

    沈从良气笑,“他逃逸,出点血还冤枉他了?你知不知道我们的驾驶员差点为此丧命?!”

    邢沉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就问你,是他自愿走的吗?”

    “不是他自愿,还是我送他走的?”

    “他自愿我知道,但您呢?”

    沈从良脸色一僵。

    邢沉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说:“我去泉市,遇到了两次袭击,但这两次袭击都不至于要我的小命,后一次更可笑,击杀中途自己就跑了。”

    “……”

    “所以项骆辞还是回去了,他去找颂炽了。”

    邢沉说着,笑了一下:“可怎么就这么巧呢?他刚坦白,泉州就来人了。又这么巧的,路上有颂炽安排的人在。这些消息都他妈谁透露出去的?”

    沈从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邢沉又说道:“我现在就想知道,他回去找颂炽,是不是你允许的?”

    沈从良捏了捏眉心,说:“我知道你相信项骆辞,但是邢沉,这次案子牵扯广泛,你能不能别这么感情用事?”

    “是我感情用事,还是你们在感情用事?”邢沉语气直白,“这事项骆辞交代过吧?是不是他不想让我参与到这个案子里来?”

    沈从良皱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