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邢沉不曾因为爱慕他而捅破那层关系,也许他还会继续做着那个温谦有礼项法医,站在邢沉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地关心他。

    他忍得很克制,就怕越界,生怕过了那条线,就会被邢沉发现什么。

    说到底,在邢沉面前,项骆辞到底是自卑的,懦弱的,无能的。

    很多话不能说,很多伤疤不能揭,所以项骆辞只能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

    最近的案子几乎都跟他有关,邢沉能猜出来,他想必猜得更早。

    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不仅要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甚至冒着暴露的风险帮他一起分析案情,他的压力得多大?

    即便如此,项骆辞也只能在夜里,独自一个人,来到这暗沉沉的地下室里,克制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但也只有这种方式能让他发泄出来。

    比起雷木青,他的发泄,已经很克制了。

    邢沉捂着眼睛,十分难受,及后悔。

    他的眼泪不浅,但每次想起项骆辞,尤其是此时,他就控制不住了。

    如果那天没有逼他就好了……邢沉心想着,如果不逼他交代自己就好了。

    第107章

    “嗡。”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邢沉摸出手机,点开一条短信:【我到了。】

    邢沉回:【嗯。】

    邢沉昨天窝在书房里睡了一天,他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亮得差不多了。

    邢沉出到门口,老黄靠在他那辆吉普车边上抽烟,一边看手机。

    听到声音,抬了一下头,说:“你这车跟着你也挺可怜的,隔三岔五就被虐。”

    “……”

    邢沉也摸了根烟,抽了起来,目光在他要翘不翘的嘴角上掠过,“有什么好事?”

    老黄把手机丢兜里,说:“你不会想听的。”

    “哦。”

    “我老婆生孩子了。”

    “……”邢沉拿烟的动作只是轻轻地一顿,说:“恭喜。”

    “你若是喜欢,以后可以去收养一个。”老黄很贴心。

    邢沉没鸟他的阴阳怪气,问,“东西呢。”

    老黄把一个文件袋递给他,“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送消息了。”

    邢沉看了眼,塞兜里,点了点头。

    有了老婆和孩子,本来就有了牵挂。牵挂越深,就越危险,做打听的这行树敌多,遇到不靠谱的买家,能把你家底都给卖了。

    老黄在这一行混了很久,打听消息很有一套,但也只是打听,除了老庞,没人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

    如果不是邢沉这个人靠谱,老庞不会把这个人介绍给他的。

    邢沉抖了抖烟灰,问:“雷罪的消息,你是怎么查到的?”

    老黄说:“道上的规矩,消息不问出处。”

    邢沉看他:“是你自己查的吗?”

    老黄微微挑眉,笑了,“你自己都看出来了,还问我做什么。”

    他罢了罢手,走了。

    邢沉跺了跺蹲着发麻的腿,站起来的时候胃有点疼。

    想起项骆辞平时的交代,他开车去附近把早餐吃了。

    吃了早餐,他坐进车里,打开文件袋,里面有一张郁行的照片。

    照片里,郁行才十六七岁,穿着蓝色的短衬衫和蓝色牛仔裤,整个人十分清瘦,身上很多伤,脸上、额头都有淤青,正被警方押着,推上警车。

    当年郁行在家制毒,养父吸毒过量,死在家里,他亲自报了警。

    自后五年,郁行都在监狱里接受改造。

    五年后郁行出狱,人没有颓废,反而更加精神抖擞,出落得也越发俊俏。

    很快,郁行就勾搭上了以前的毒友,又开始秘密搞起了毒品事业,在道上还颇为有声有色,及神秘。

    一年多的时间,他就混出了一个赫赫有名的东哥名号,甚至前段时间还算计了丁明旭和陈麦冬,在湖东区搅弄风云。

    打架、斗殴、制毒贩毒,被判死刑都不为过。

    昨日邢沉跟郁行近身过了几招,确实把他打狠了点。

    其实看在项骆辞的份上,邢沉那日也不会对郁行下这么重的手,但是他那张嘴太臭了。

    “你也就这点能耐,想从颂炽手里把我哥抢回来,做梦。”

    “我哥跟颂炽关系极好,颂炽甚至可以冒险亲自来接他回家,为我哥报仇,你呢?”

    “你替他做过什么?你只会给他带来危险,让他愧疚!”

    “邢沉,你只会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是!”

    “……”

    后面邢沉被刺激到了,狠狠地揍了他几拳,还把郁行揍摔在客桌上。

    郁行的左肩先落地,之后趴在地上,有一瞬动弹不得。

    邢沉看到桌角上的血,才知道他还受着伤。

    “……”

    “娘的,”邢沉爬起来,走过去,“颂炽是没人可派了吗?让你一个病秧子来收拾我?”